陳潯手指停住了。
涇河漲水。
袁守城現身長安。
兩件事同時發生，那就不是巧合了。
他站起來，在廟堂裡踱了兩步，心裡將時間線重新捋了一遍。
涇河龍王和袁守城打賭，就是因為對方算出明日何時降雨、降多少雨，龍王不信，擅自篡改雨令，最終落了個問斬的下場。
如今袁守城已經在長安街頭擺攤算卦，涇河也莫名漲了水。
算算日子，打賭就在這幾天了。
緊接著就是斬龍、冤魂纏身、魂遊地府、水陸大會。
取經之路，一個月內就要正式啟動。
陳潯站定腳步，目光落在城隍桌上那盞昏黃的油燈上，心裡忽然湧上一個念頭。
真武大帝放他下界的時機，卡得這樣精準。
若自己晚下來幾天，隻怕就要錯過涇河龍王事件的開端，錯失在其中布局的時機。
那位九天蕩魔祖師，表麵上不插手任何事，背地裡卻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陳潯緩緩呼出一口氣，壓下心頭那些翻湧的念頭，重新坐回蒲團上。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幾本賬簿上。
封麵上墨跡還沒乾透，上麵寫著幾行字：
＂地府查賬令。＂
＂地藏殿百萬年收支明細複印件。＂
＂往來人員名錄。＂
＂超度亡魂去向登記。＂
陳潯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兩息，然後抬頭看向城隍老頭。
＂你這賬本，從哪兒來的？＂
城隍老頭愣了一下，低頭一看那幾本賬簿，臉色頓時變了。
＂這、這不是我的東西！＂
他連忙擺手，神情慌亂。
＂這是今天傍晚有人送來的，放在廟門口，上麵還壓了一塊石頭。＂
＂我不知道是誰放的，打開一看全是地府的文書，還沒來得及看呢。＂
陳潯伸手拿起最上麵那本，翻開掃了兩眼。
密密麻麻的文字，記錄著地藏殿百萬年來的香火入賬和人員來往明細。
字跡工整到近乎刻板，分明出自判官府之手。
他合上賬本，目光沉了沉。
閻羅王查地藏王的賬，他知道。
可這些查出來的明細，偏偏在他路過的時候出現在他眼前，未免太巧了。
巧到他不得不懷疑這是有人算好的。
城隍老頭坐在矮凳上，不安地搓著手。
＂仙友，這東西我留著怕是燙手，要不您帶走吧？＂
陳潯看了他一眼。
那老頭臉上寫著明明白白的＂我不想惹麻煩＂六個大字，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陳潯想了想，把那幾本賬簿收進體內空間。
＂我替你收著。＂
＂日後若有人問起，你就說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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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多謝仙友，多謝仙友！＂
陳潯站起身來，走到廟門口。
他推開廟門，夜色撲麵而來。
官道兩側的田地沉浸在月光之中，一片銀白。
他正要邁步出去，身後城隍老頭又開口了，聲音壓低了幾分。
＂仙友，送這東西來的人，還留了一句話。＂
陳潯回頭：＂什麼話？＂
＂他說，時機到了。＂
陳潯站在門口，夜風從門外吹進來，將他的衣擺吹得微微拂動。
那四個字在他耳邊轉了一圈。
時機到了。
他沉默了一息，然後朝城隍老頭點了點頭，邁步走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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