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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倉的事定了之後，沈煉和紮那從汗帳出來往北門走。
北門邊上那片空地上一群勞工正在打地基，木樁子往凍硬的草皮下砸了一上午隻進了半尺。
沈煉蹲下來拿手在樁坑邊上比了一下，叫紮那過來看，東邊那片草皮下是沙土，樁子好打些。
紮那正要接話，旁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鞭子響。
緊跟著又是一陣，連著叫罵聲。
沈煉好奇地轉過頭看，北門邊上一個穿赭紅皮袍的老頭正拿鞭子用力抽著一個跪在地上的女孩。
那女孩約莫十來歲，瘦得跟一把乾草似的，頭發黏在額頭上分不清是汗是血，兩隻手護著後腦勺跪在地上縮成一團。
鞭子落下去的時候女孩身體一縮，然後又慢慢直起來，等著下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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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哭聲，也沒有求饒，她挨了不知多久了，一聲不吭的被抽著，地上灑了零零碎碎的血點子，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破袍子後背被抽成了布片渣子。
周圍幾個趕騾車的蒙古漢子從旁邊經過，隻是輕輕看了一眼，便加快步子走過去了。
沈煉把視線從女孩身上挪開，又挪回去，又挪開。
一個現代人的靈魂蹲在這具身子裡，不管穿越多久，在他來的那個年代把十歲孩子往死裡抽是上刑法的，他下意識的朝老頭那邊走了過去。
“沈大人...”紮那拽了他一把沒拽住，“你別管，蒙古貴族打自家奴隸，連大汗來了都不好多說，草原上的規矩，旁人插不了手的。”
沈煉沒應聲，他走到那老頭跟前，臉上笑嘻嘻的。
“這位老爺，某是寧遠來的商人，初到歸化，身邊缺個暖床的丫鬟，這丫頭某看著有眼緣，你開個價，某買了。”
那蒙古老頭停下手裡的鞭子，轉過頭把沈煉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漢人？”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你們漢人連草原上的狗都不如，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說話？這丫頭是我花銀子買的，打死她也是我自己的事，滾！”
周圍看熱鬨的人群圍了上來，紮那匆忙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拿身子擋在兩人中間，“這位是大汗請來的貴客...”
“貴客？”老蒙古拿鞭子朝沈煉一指，鞭梢差點戳到沈煉臉上。“穿成這樣，大汗是請他來放羊的？你們漢人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歸化跑，還敢充大汗的貴客？就你這窮酸相！”他又朝沈煉腳邊啐了一口，“滾遠點，別臟了我的鞭子！”
沈煉低頭看了看靴子邊上那口唾沫，嘴角往下壓了一下，心中的火氣也往下壓了壓。
他把手伸進袖子裡摸了摸。
“咣當！”
一聲悶響，一塊嶄新的金錠砸在了那老頭的牛車轅上。
紮那在旁邊睜大了眼，“沈大人...這這這...這丫頭可不值這些錢啊！”
沈煉眼神冰冷的盯著那蒙古老頭。“夠不夠。”
周圍的人看見這個漢人居然拿出一塊金錠，議論紛紛。
老蒙古盯著那塊金錠愣住了，他看了看金子，又看了看沈煉，臉上原本那副看不起人的表情還沒來及收回去就被金錠砸在麵前的分量給衝散了。
他伸手把金錠攥在手裡，手都在抖，他這輩子哪見過這陣仗，從來沒見過有人拿一塊金錠來買一個快被他打死的奴隸。
他把金錠揣進皮袍裡，拽起鞭子轉身要走，生怕沈煉再反悔。
走了兩步，腳停住了。
林丹汗正一臉怒意地朝他走過來，身後跟著四個察哈爾親兵。
林丹汗本來是過來看看雲倉的建設進度，誰曾想剛到這裡就見到一群人圍在這看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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