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營帳門口,讓馬進忠支了個小爐子燒水,他從行李裡摸出一小包茶葉,何崇文送的,說是武夷山的大紅袍,他捏了一撮放進碗裡,衝上水,端起來聞了聞,確實香。
“你不進城?”馬進忠蹲在旁邊問。
“某進城乾啥,某跟他又不熟,老劉跟他一個鎮當兵的,讓他先去嘮嘮。”沈煉吹了吹茶碗,“某在這兒喝茶等著就行了。”
“你就不怕,王嘉胤跟對王二一樣把劉承宗扣了?”
“你傻還是他傻?老劉現在是朝廷命官,延綏遊擊,帶著三千兵在城外坐著,他扣了老劉,那三千兵轉瞬間就能踏平。”沈煉喝了一口茶,“再說了,老劉這個人可不光會打仗,人家聰明著呢。”
馬進忠撇了撇嘴,蹲在爐子邊上,看著沈煉一碗一碗地喝茶。
府穀營地裡,王嘉胤站在營地正中間,他麵前的哨兵跑得滿頭大汗:“大哥,三千兵!紮在五裡外了,火堆連成片,數都數不清!”
張存孟從帳篷裡衝出來,神色慌張。“三千兵?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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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旗子是延綏的!應該是劉承宗帶隊!”
“劉承宗...”王嘉胤咬了咬牙,他當然知道劉承宗,延綏鎮的遊擊,當年他在固原跑路的時候,劉承宗還在延綏當把總,後來聽說劉承宗也反了,殺了參將,帶著三千人南下,。現在劉承宗帶著三千兵到了他門口,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大哥...跑吧!”張存孟壓低聲音,“往西川跑...進了山他三千兵也沒用...”
“跑?”王嘉胤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五六百號人拖家帶口,往哪兒跑!跑得過騎兵?跑得過劉承宗,他當年追逃兵追到過口外!”
府穀營地裡的人全亂了。有人攥著刀,嚴陣以待,有人抱著孩子瑟瑟發抖,孩子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蹲在地上玩泥巴。
王嘉胤神色複雜,他站在營地中間看著坡下那片黑壓壓的帳篷,他忽然想起王二走之前說過的一句話:“沈大人跟別的官不一樣”
“都別慌。”他開口了,“要是來剿,早打過來了,紮營不攻,說明還有的談,等著。”
半個時辰後,一個兵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大哥...來了一匹馬...一個人...穿著甲...說是延綏遊擊劉承宗...要見您...”
王嘉胤的心跳快了一拍,張存孟湊了上來,壓低聲音:“他一個人來的,要不要...”
“不要。”王嘉胤打斷他,“他一個人來,是給我麵子,我要是在營地門口把他扣了,外麵三千兵立馬就能踏平咱們,他敢一個人來,就是篤定我不敢動他。”
營地門口站著一匹馬,馬上坐著一個人,四方臉,絡腮胡子,甲胄擦得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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