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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沈煉的折子遞進了宮。
通敵、貪墨、私運軍資，三罪並一。
人贓俱在，供狀畫押，所有證據一樣不少，全在折子裡夾著。
崇禎在便殿看完折子，什麼也沒說，旁邊伺候的老太監斟了茶，也沒敢問。
第二天巳時，沈煉進宮。
便殿裡隻有崇禎一個人，案上攤著那份折子，正拿著朱筆在上麵寫著什麼。“沈煉。”
“臣在。”
“苗福是個遼東人，白山口出來的。”崇禎眉頭緊皺，“那個灰袍人，是正兒八經的後金探子頭目，在京城潛了四年，這兩個人交刑部，秋後處決。”
“是。”
“吳昌時的事，你都知道了？”
“臣知道。”沈煉點了點頭，“禮部侍郎吳昌時，私通後金、貪墨軍資、殘害官差，三罪並發，判了斬監候，秋後問斬，家產抄沒入國庫。”
“抄出來多少？”
“回陛下，現銀五萬三千餘兩，另查出家產田契、宅子鋪麵，折銀約十一萬兩，共合白銀十六萬兩出頭。”
崇禎滿意的點了點頭，十六萬兩，都快夠遼東一年的軍餉了，他曾為了遼東的軍餉，跟滿朝的言官吵了數月，這次倒是寬鬆些了。
“銀子入國庫。”崇禎擺了擺手，“一文不少。”
“是。”
崇禎話鋒一轉，“錢謙益的事，你怎麼看？”
這個問題不好答，沈煉想了一下。
“回陛下，錢謙益收了三年的銀子，壓了三年的條陳，樁樁件件都是死罪，但他主動舉發了吳昌時，把三年的賬目一字不落地交了出來，另附請罪折子，這兩件事摞在一起，臣說不好。”
“不好說就不說了？”崇禎瞥了他一眼。
“臣不敢妄言。”沈煉把頭低了下去，“陛下聖裁。”
崇禎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倒是學乖了。”
沈煉沒接話，垂著眼。
“錢謙益，”崇禎說，“革職留京，閉門思過三年，他的那些手稿，文章，朕看完折子之後翻過幾篇，寫得確實好，可惜了...他要是再有半點不對，朕連你一起辦。”
“臣明白...啊？咋還有臣的事？”
崇禎笑了笑，“你保的人，自然由你負責，下去吧。”
沈煉出了便殿，在宮道裡走了一段，出了一身冷汗，崇禎今天話裡有話啊。
回到雲倉，何崇文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東家，北鎮撫司陸千戶來過了，說吳昌時今兒秋後問斬的消息一貼出去，滿京城都傳遍了。看熱鬨的老百姓，把刑部門口堵得水泄不通，禮部那邊，好幾個跟吳昌時走得近的官員，嚇的連夜上了請辭的折子。”何崇文嘿嘿笑了兩聲。
“沈煉“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沈煉沒接這個話茬。
他回到後屋，從暗格裡取出三樣東西擺在桌上，雲倉從歸化到寧遠到登州的路線圖、畢懋康那邊送來的震天雷和火銃的名冊、還有一封信，信是袁崇煥寫來的。
信上說，皇太極滅了朝鮮，用朝鮮的賠款補了遼東的虧空，正調八旗兵馬屯在義州，多爾袞領正白旗為先鋒，距錦州不到三百裡，開春之後必有大動作，寧遠缺糧缺械，望速籌，毛文龍近日上疏請餉，朝廷未複，恐生變故，賢弟若有閒暇，可入京一敘。
東江鎮的毛文龍，頂著平遼將軍的名號在皮島蹲了快十年，沈煉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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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袁崇煥就是從斬毛文龍開始，一步一步走向被淩遲的解決，他得儘快動身。
他提起筆，寫了一份條陳。
條陳不長，就三件事。
第一，雲倉各處鋪麵加派人手，糧道晝夜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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