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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之後，德昌號那邊鋪麵上的進出恢複了正常，西城那處宅子的貨，分了三趟挪了進去，城南大倉也清空了一半，剩下的都堆進了西城。
吳昌時以為賬上乾淨了，錢謙益以為自己摘的乾淨，苗福以為查賬的就是個錢府的賬房。
而沈煉手裡攥著這三個人的死穴。
他們編得越圓，罪證就咬得越死。
何崇文推門進來，“東家，德昌號那邊有個動靜，苗福昨兒夜裡派了兩輛車，往河灣碼頭去了，看那意思是去接船，應該是半個月前苗福說的那船皮貨到了。”
沈煉站起身。“大概什麼時候能到？”
何崇文想了想，“看架勢，估摸著三更以後到碼頭，卸完貨再連夜往西城宅子送。”
等了半個月，魚終於要上鉤了。
“崇文，回去告訴陸千戶，今夜三更動手。”沈煉把信折好“你也多帶幾個人看著點，船是重點，人可以跑，船不能跑。”
“明白了大人，那我先去安排。”何崇文轉身出門。
當夜三更，西城宅子外頭的巷子裡，八十個便裝錦衣衛整整齊齊的候著。
陸千戶湊到沈煉耳邊，“三路都就位了，堵門的十二個，繞後牆的二十個，順河去的，我親自帶三十個，剩下的人，四散在巷子裡接應。”
沈煉點了點頭。“動手。”
西城宅子裡，苗福坐在正屋桌前，手裡撥弄著算盤，灰袍人就坐在對麵，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三爺，這批貨點完了。”門外有人低聲報。
“點完了就好。”苗福撥著算盤，“三更過了換下一批，天亮前把地窖也清了。”
忽然門口傳來一個聲音。“苗掌櫃，大半夜的不睡覺，打算清什麼呢？”
苗福一驚，手裡的算盤，啪嗒掉在了地上。
門口站著的，是那天來對賬的劉賬房，而劉賬房身後，跟的是一群帶刀的錦衣衛。
“你...你不是錢府的賬房，你究竟是誰？”
沈煉嘴角微微揚起，“戶部沈煉，你可聽過？”
苗福腦子嗡的一聲。
錢府的賬房是沈煉，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在演。
“苗掌櫃，”沈煉慢慢走到桌前，拿起那本新做的賬，翻了翻，“賬編得不錯，來路是登州的老周，船是天津的順豐號，保人是禮部衙門一個書辦，就是可惜了...”
苗福麵色陰沉，“可惜什麼？”
沈煉笑著將賬本合上，“編得越圓，罪證越死。”
門外傳來一聲悶響，灰袍人掀了桌子要跳後牆的河豁口，被兩個錦衣衛撲倒按在了地上。
沈煉走過去，蹲下，拽過他的右手小指，確實短了半截。“就是他。”
灰袍人閉上了眼。
搜查搜到了四更。
西屋翻出賬冊三本，往來書信一包，正屋地磚起了兩塊，底下埋著個小鐵匣，匣子裡三根金條，外加半張海圖，圖上一個碼頭圈著圈，邊上倆字，囤糧。
同一時刻，河灣。
陸千戶帶人摸上那條貨船，船上三個人，一個都沒跑掉，艙底起出鐵器二十箱、人參皮貨若乾，還有兩封蓋著火漆的信，落款是盛京。
“沈大人。”陸千戶拿著信過來，“這信上提了個名字，您得看看。”
沈煉接過來，就著燈籠看了一眼。
信上提的名字，是吳昌時。
“錢大人已經在北鎮撫司了。”沈煉把信折好，“吳大人，也該去跟他敘敘舊了。”
吳府。
後角門開著，十幾個家丁扛著米袋子往外搬，一趟一趟，滿頭大汗。
吳昌時站在角門裡，親自督工。
火把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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