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他們磨刀,某也在磨刀,就看誰的刀快了。”
二月二,龍抬頭。
家裡一早支起了剃頭挑子,剃頭匠給祖若蘭、柳煙、顧惜月挨個絞了額發,輪到沈煉,剃頭匠捏著刀子不敢下手,說官身的頭皮碰不得。
祖若蘭踹了他一腳:“剃!剃壞了我賠他一個新腦袋。”
剃完了頭,沈煉摸了摸腦門,忽然想起一件事:“剃頭匠的錢給雙倍,另外,讓他今兒個來過的這件事,出了這個門就沒人知道。”
阿雅應了,先送剃頭匠出去,又繞了三條街才讓他回家。
祖若蘭在旁邊看著,等阿雅回來才說:“你這膽子,我這個當夫人的都跟不上,剃個頭也要滅口似的。”
沈煉裝作一本正經,“你懂什麼,書鋪那邊有人打聽咱家,剃頭匠這邊就多留個心,他們要是查到某初二剃了頭,順藤摸到剃頭匠,問一句沈大人剃頭的時候說了什麼,剃頭匠嘴碎,三天就能傳到恒升號,某那天就是說了個夢,都能被他們說成是通洋的暗號。”
“想得真多。”祖若蘭瞥了他一眼,不過她轉身出門的時候,還是跟阿雅低聲交代了幾句。
柳煙在廚房抻龍須麵,麵抻得比頭發絲粗不了多少,祖若蘭挑了一筷子,“這是麵還是線?我一張嘴怕把它咬斷了。”
“龍須麵就得這麼細。”柳煙笑了笑,“粗了就不是龍抬頭。”
沈煉呼嚕呼嚕吃著麵,阿雅在旁邊笑,說夫人天沒亮就起來抻麵,抻斷了三回,斷的麵做成了疙瘩湯,被老孫就著鹹菜吃了。
麵吃到一半,惜月回來了。
她今兒回顧家的書鋪對賬,進門先跺靴子上的雪:“可算回來了,鋪子裡凍死個人。”把一摞書往桌上一放,“姐姐要的《貞觀政要》到了,還有幾本新刻的詩集,我順手捎的。”
“鋪子裡怎麼樣。”柳煙問。
“賬對完了。”惜月坐下,接過阿雅遞的熱麵,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前兒鋪子裡來了個生人,說是買書的,挑了半天一本沒買,跟掌櫃的搭話,問咱們書鋪跟沈家是什麼親。”
屋裡安靜了一瞬。
“你怎麼說。”柳煙問。
“我說姑娘家串門是常事,那人又問,沈府近來是不是常有人進宮。我說我就是個跑腿送書的,別的事不知道,他笑了笑,買了個書簽,走了。”
沈煉將碗放下問道,“那人長什麼樣?”
“四十來歲,穿得體麵,說的是官話,但不是京城口音。”惜月想了想,“他還問了一句,沈府跟張家口那邊,是不是有買賣。”
沈煉和柳煙對看了一眼。
惜月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把麵碗擱下:“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沈煉搖了搖頭,“你說得很好,某要的就是這些,往後鋪子裡再來這種生麵孔,你不用躲,也不用趕,跟他多聊兩句,他想聽什麼,你就說什麼,回頭原原本本告訴某。”
惜月眨了眨眼:“夫君的意思是,讓我……跟他們聊?”
“對,聊得越像越好,你就是個賣書的,什麼都不懂,什麼都敢說,就是不敢承認認得某,能做到嗎。”
惜月想了想,點了點頭
祖若蘭想了想,沒再說什麼,把碗端起來接著吃麵。
柳煙把麵碗擱下,慢悠悠說了一句:"我倒覺得,他們不是在查你。"
沈煉一愣,"哦?"
"我覺得他們應該是在掂你。"柳煙小聲說道,"查你的人,會去衙門調檔,而掂你的人,才會上門問街坊。問你家裡幾口人,問你常不常進宮,問你在張家口有沒有買賣,掂明白了,才好下刀子。"
沈煉看了她一眼,笑了:"還是你狠,一句話說到骨頭裡。"
"跟你過的這些年,別的沒學會,這個學會了。"柳煙把碗端起來,"吃麵吧,麵坨了就不筋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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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出了這個門,誰也別說。”沈煉轉向顧惜月,“惜月,你爹那邊提醒一聲,朝堂上的事情多注意一點,若蘭,府門口讓阿雅多留心,生麵孔上門,不許報某在不在家。”
三女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們查咱家,某還不查他們的底。”沈煉把碗裡的麵吃完,“書鋪這個人,惜月你記著模樣,往上湊的,遲早還來。”
出了正月,孫三又帶回一個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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