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規矩的刀，捅向講規矩的人翌日一早，漢東招待所。
房間裡安靜得壓抑。
侯亮平雙眼布滿血絲，腦海裡依然揮之不去昨晚的失控畫麵
玻璃門碎裂，記者蜂擁而上。
如果不是省廳最後關頭派人強行把他從人堆裡搶出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侯處長，先把衣服換了吧。”
季昌明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
侯亮平坐在沙發上。
西裝外套皺巴巴的，領帶早就不知去向。
白襯衫上沾著幾塊不明汙漬。
這是昨晚被記者推搡時留下的痕跡。
侯亮平根本沒理會季昌明的話。
“季檢，省廳的防暴隊為什麼拖了三個小時才到？”侯亮平扯著嗓子質問。
“三個小時！”
“我堂堂最高檢處長，被一幫刁民和記者堵在大堂裡三個小時！”
季昌明慢條斯理地端起紙杯。
他吹了吹上麵的茶葉。
“省廳的調度流程很繁瑣。”
“祁廳長也是按規矩辦事。”
“大半夜的，集結警力需要時間。”
侯亮平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按規矩？”
“這明明是祁同偉和陸千帆聯手做局搞我！”
“我抓的是歐陽菁案的關鍵證人！”
“他們故意拖延時間，就是想看我的笑話！”
季昌明放下紙杯。
他把茶幾上的文件往前推了推。
“侯處長，證人的事咱們先放一放。”
“這是最高檢剛發來的傳真。”
侯亮平看清了文件擡頭的紅字。
《關於侯亮平同誌暫停職務並接受審查的決定》。
侯亮平豁然起身。
“停職審查？”
“憑什麼！”
“我來漢東是帶著最高檢的督辦令來的！”
“現在嫌疑人還沒審，讓我停職？”
季昌明靠在沙發上。
他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這是最高檢黨組的決定。”
“你昨晚在長寧街違規跨部門抓人。”
“沒有漢東省廳的批文。”
“也沒有跟省檢報備。”
“十幾家媒體連夜直播，影響太惡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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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很震怒。”
侯亮平指著季昌明的鼻子。
“季昌明，你少跟我打官腔！”
“我抓劉新建的線索，你們省檢敢查嗎？”
“我不雷厲風行，這案子早就被陸千帆搶走了！”
“我是在替最高檢爭奪辦案主導權！”
“我這是為了大局！”
季昌明嘆了口氣。
他搖了搖頭。
“侯處長，辦案要講程序。”
“你平時不是最講程序的嗎？”
“你連程序都不顧了，還談什麼辦案？”
“陸千帆設局？”
“人家陸千帆的人昨晚連駐地大門都沒出。”
“是你自己帶著人衝進財務公司的。”
侯亮平抓起茶幾上的文件。
他用力撕成兩半。
紙片落在地上。
“我不接受停職！”
“我要給我嶽父打電話！”
“我要找鍾小艾！”
侯亮平伸手去摸口袋裡的手機。
季昌明看著地上的碎紙片。
他語氣平淡。
“侯處長，鍾主任的內網許可權已經被全麵凍結了。”
侯亮平的手僵在半空。
“你說什麼？”
“你昨晚違規抓人。”
“鍾主任違規動用第一室名頭向省廳施壓。”
“嚴老首長親自發了話。”
“鍾家任何人，不得再幹預漢東的案子。”
季昌明站起身。
他理了理製服。
“侯處長，把工作證交出來吧。”
侯亮平後退了一步。
“不可能！”
“這案子我必須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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