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嘎嘣一聲，沙瑞金差點跪了“嚴……嚴老。”
沙瑞金的聲音乾澀，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田國富聽到這兩個字，腳下一軟，後背直接貼在了冰涼的牆壁上。
嚴老。
京都軍政兩界的定海神針。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塑料紙剝開聲。
接著是嘎嘣一聲脆響。
嚴錚在嚼大白兔奶糖。
這咀嚼聲通過聽筒傳出來，在死寂的辦公室裡被無限放大。
沙瑞金屏住呼吸，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名貴的羊毛地毯上。
“怎麼不說話？”嚴錚的聲音透著一股市井老頭遛鳥時的閑散。
“是不是覺得我這個老頭子退休了，說話不頂用了？”
“沒有！絕對沒有！”沙瑞金急促地否認，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嚴老，您千萬別這麼想，漢東省委時刻牢記中樞的指示。”
“指示？”
嘎嘣。
又是一聲嚼糖的脆響。
嚴錚的語氣驟然轉冷。
“你們漢東省委落實指示的方式，就是調動特警去堵中紀委的門？”
“就是放任帶神經毒氣的殺手摸進巡視組的駐地？”
“瑞金啊，你這個省委一把手，當得可真是威風八麵。”
沙瑞金咽了一口唾沫。
“嚴老，這都是下麵的人瞞報……”
“行了。”嚴錚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你別拿糊弄鬼的那套官話來敷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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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嶽父王仲霖，昨天下午三點去了鍾正國家裡。”
“兩人在書房裡喝了一壺特級大紅袍。”
“鍾正國許諾了什麼條件？是不是明年換屆，給你們王家在組織部留個常務的位置？”
沙瑞金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全亂了。
這種京都核心圈層的私下交易，嚴老居然連時間地點和喝的什麼茶都一清二楚。
這就等於把沙瑞金最大的底牌，赤裸裸地扒光了扔在太陽底下。
“嚴老，我……我不知情啊。”沙瑞金結巴了。
“你不知情？”嚴錚冷笑出聲。
“你不知情，今天上午怎麼會拿著一份彈劾報告，要把小陸趕出漢東？”
“你真以為，拉上鍾正國，就能把漢東的蓋子捂死？”
沙瑞金看了一眼桌上被陸千帆撕成兩半的報告紙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千帆坐在對麵的椅子上，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青灰色的煙霧在沙瑞金麵前散開。
沙瑞金平時最討厭別人在他的辦公室抽煙，現在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小陸在不在你那？”嚴錚問。
沙瑞金連忙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按下免提鍵，恭恭敬敬地放在桌麵上。
“嚴老，陸主任在。”
陸千帆彈了彈煙灰。“首長。”
“你小子，”嚴錚的語氣瞬間柔和了不少。“帶兵圍省廳，出息了啊。”
“首長教的，對付流氓，就得比流氓更硬。”陸千帆語氣平淡。
嚴錚在電話裡笑罵了一句。
“行了，別給我戴高帽。”
清了清嗓子，嚴錚的語氣重新變得肅殺。
“瑞金。”
沙瑞金立刻站直了身子。“在，嚴老您指示。”
“漢東的蓋子，既然揭開了，就必須查到底。”
“鍾家那枚徽章，我已經派人去拿了。”
“至於漢東的治安狀況，我看你們省委是無力維持了。”
嚴錚停頓了一秒。
“你要是管不好，我就讓秦振邦帶野戰軍進駐京州。”
“全麵接管漢東防務。”
“到時候，漢東省委就直接關門歇業吧。”
這句話像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沙瑞金的胸口上。
軍方接管防務。
這意味著漢東省委徹底失去了中樞的信任。
他沙瑞金的政治生命，也就到頭了。
“嚴老！千萬別！”沙瑞金徹底慌了，雙手死死按著桌麵。
“漢東省委絕對服從大局！”
“省委馬上成立專案組，全力配合巡視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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