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歲安得叫她表舅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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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孫麗華要是嫁了陸正則。
歲安得叫她表舅媽。
跟歲安經常搶肉吃。結果繞了一圈，可能要當上歲安舅媽。
孫麗華想著想著，雙手捂臉。
陸正則在旁邊手足無措。“麗華？怎麼了？是不是吃多了胃不舒服？我給你按個穴位。”
“沒事沒事！你讓我緩！”
禾苗坐在台階上說到：
“概率學證明——有些人，躲不開。”
就算那個人是歲安。
飯後，孫麗華拉著禾苗去院角壓腿。姚大麗帶著歲安和康建國去巷口買冰棍。
院子裡就剩三個人。
陸正則坐在石凳上，兩手擱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
趙北疆坐在對麵。
謝文嬌本來想收拾碗筷。走到灶間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兩個男人坐在天井裡，中間隔著張石桌。
陽光把棗樹葉子的影子打在桌麵上，零碎碎的。
她沒進灶間，端了盆碗去水槽那邊洗。離得不遠不近，聽得見聲兒。
陸正則先開口了。
“趙同誌，表姐走的時候……您在身邊嗎？”
趙北疆的手指在搪瓷缸子上敲了一下。
“不在。”
陸正則點頭。像是意料之中。
“組織上通知的時候，我媽哭了一整夜。我爸攔著不讓她去問，說部隊上的事別打聽。”
陸正則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後來我媽去找過你們部隊。再後來就不提了。”
趙北疆沒接話。
陸正則又說：“我小時候跟表姐最親。我媽下放那幾年，是表姐給我送的糧票。”
水槽那邊，謝文嬌把碗放進盆裡，水龍頭開著，嘩嘩的。
林芝。
在五團大院的時候，這個名字是禁忌。沒人敢提。她也從沒問過趙北疆。
一是不該問。
二是——她怕問出什麼東西來......
“歲安……”陸正則的聲音低了一些，“他長得像表姐。眼睛像。”
趙北疆“嗯”了一聲。
“鼻子不像。”陸正則又補了一句。
趙北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茶葉梗子堵在嘴邊，他拿手指撥開。
鼻子不像。
當然不像。那是郭守寧的鼻子。
“陸同誌。”趙北疆把缸子擱在桌上。“有些事，我沒法跟你講。”
陸正則看著他。
“我知道。”
“你媽要是想看歲安，隨時可以來。”趙北疆頓了頓，“歲安該認的親，不能斷。”
陸正則點了下頭。
他緩了緩，從褲兜裡掏出錢包。
錢包裡有一張照片。黑白的，邊角卷了。
“這是表姐十八歲的照片。考上大學那年照的。”
照片遞過來。趙北疆沒接。他看了一眼。
照片裡的姑娘，圓臉，單眼皮，笑得露出一排整齊的牙。
頭發編成兩條辮子，搭在肩上。辮梢係著兩根白頭繩。
“給歲安留著。”陸正則把照片擱在石桌上。“等他大了，給他看。”
謝文嬌什麼都沒問。
不是不想問。是覺得輪不到她問。
她跟趙北疆算什麼？戶口本上沒名分，兩人連手都沒正經牽過。
她憑什麼去追問人家前妻的事？
算了。
謝文嬌把碗扣在瀝水架上，擦乾手。
歲安的聲音從巷子口傳回來，中氣十足：“媽！大麗姨隻給我買了一根！建國哥買了兩根！不公平！”
姚大麗的大嗓門緊跟著：“你吃兩根拉肚子！上回拉了三天你忘了？”
院門一開，歲安舉著半根冰棍衝進來。冰棍化了一半，糖水順著胳膊肘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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