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軍人的兒子要有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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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最近總看地圖。看完了就歎氣。”
康兵低頭看他。
歲安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一副大人的口氣:“是不是要打仗了?”
康兵把搪瓷缸子放在石桌上。
“小孩不用操心打仗的事。”
“可是我爸說,軍人的兒子要有覺悟。”
“你爸說的對。”康兵推了推眼鏡,“軍人的兒子還得有個覺悟,聽你媽的話。去洗臉,腦門上全是墨。”
歲安摸了摸自己額頭,看見手指上的藍黑色,哇了一聲跑去找水。
這時候裡屋門開了。
康建國拿著卷子出來。
看見院子裡的人,愣了一下。
“爸?”
康兵坐在石凳上,端著缸子,慢悠悠抬頭。
“模擬卷做完了?”
“做了一半……”
“拿來我看。”
康建國下意識往身後藏了一下卷子,但還是遞過去了。
康兵接過來,一頁一頁翻。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第三題。”
“啊?”
“你這個解題步驟多繞了兩步。直接用韋達定理就能出結果。”
康建國湊過來看。
傍晚。
一家人圍著方桌吃飯。紅燒肉色澤紅亮,豬肝炒韭菜嫩滑帶著鐵鏽般的香氣。
姚大麗還蒸了一鍋白麵饅頭,又宣又軟。
康兵吃得斯文。一口肉一口饅頭,細嚼慢咽。
姚大麗不停往他碗裡夾菜。他碗裡的肉堆成了小山。
“夠了。”康兵抬手擋筷子。
“吃!你看你那胳膊,筷子粗。”
趙北疆從廂房出來,坐到桌邊。
兩人對視。
“來了?”趙北疆問。
“來了。”康兵答。
沉默兩秒。
趙北疆夾了塊紅燒肉。
“團裡最近怎麼樣?”
“穩著呢”
趙北疆點頭。沒再問。
晚飯收拾利索,康建國被姚大麗趕回裡屋做卷子。
歲安和禾苗也被哄上了炕。
院子徹底安靜下來。
趙北疆從廂房摸出半瓶西鳳,兩個搪瓷缸子扣在石桌上,瓶蓋擰開,往裡倒了兩指。
康兵坐下來,把眼鏡取了擱在一邊。
沒眼鏡的康兵看什麼都帶層霧,反倒鬆弛些。
“說吧。”趙北疆把缸子推過去。
康兵端起來抿了一口。辣。比上回那瓶汾酒衝。
“軍區下了個通知。措辭很講究,叫'組織秋季野營拉練'。”
“拉練路線,朝南。”康兵豎起一根手指在桌麵上劃了一下,從北到南,“五團的訓練科目從陣地防禦改成了穿插迂回。彈藥基數加了兩倍。”
趙北疆拿起缸子,沒喝,捏在手心裡轉了一圈。
“哪幾個團動了?”
“咱們軍分區沒大動。廣州、昆明那邊的消息我不全清楚,但老周上周來電話,說他們師屬炮團已經換防到靠近邊境的點位了。名義上也是野營拉練。”
趙北疆嗤了一聲。
“野外駐訓,物資清單裡帳篷壓縮大半,彈藥箱反倒翻著倍往上運?”
康兵沒笑。他把缸子放下來,用手指蘸了點酒,在石桌上畫了個粗略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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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還沒下最後的決心。那邊排華鬨得凶,隔壁也插了一腳。但咱們這邊隻是前置準備,防衝突升級。不是全麵動員。”
“你確定?”
“確定。全麵動員是什麼動靜你比我清楚。鐵路運力調配、預備役征召、戰時後勤編組。這些都沒有。現在就是小規模換防,本地部隊往前靠了靠。”
趙北疆靠回椅背。仰頭看了一眼院牆上方的夜空。
十月的天黑得早,星稀拉拉幾顆。
院子裡蛐叫得歡。灶間窗戶透出一點光,謝文嬌應該還在裡麵忙活她那些瓶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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