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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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程小滿幾乎天天來。
幼兒園放學就來。
被謝文嬌教育完就乖走門。兩個男孩在天井裡追著打，拿彈弓打棗樹枝頭殘餘的乾棗，把鐵勺當武器比劃，鬨得院子裡落不下一片安靜雪花。
程小雪是被她哥拽來的。三歲多，進了門就往禾苗身邊黏。禾苗坐在台階上看書，小雪就挨著她坐，也不說話，就瞪著圓眼睛看禾苗翻頁。
禾苗翻了三頁，低頭看她。“你要看哪個字？”
小雪伸出手指頭，點了點書上的一個字。
“魚。”禾苗說。
“魚。”小雪跟著念，聲音糯得像年糕。
第三天傍晚，吳桂芳來敲門。
手裡端著一盆炒花生。“自家炒的，又鹹又香，給孩子們嘎嘣嘎嘣。”
姚大麗接了花生，往裡讓人。“進來坐，正好謝妹子燉了蘿卜排骨湯。”
吳桂芳進了灶間門，聞了一鼻子，站住了。
那口鐵鍋裡白蘿卜燉得透亮，排骨上的肉顫巍巍掛著，湯麵上飄著一層細碎的蔥花。
熱氣順著鍋蓋縫往上躥，帶起一股骨頭熬出來的濃香。
吳桂芳咽了口水。
“我的媽。”她扭頭看姚大麗，“你們天天這麼吃？”
姚大麗樂了。“那得看大妹子心情。。”
謝文嬌從案板那頭抬頭。“吳姐，留下吃？多雙筷子的事。”
吳桂芳沒客氣。回去把程建設和兩個孩子全拎來了。
那頓飯擠了一大桌。程建設斯文文坐在角落。
吳桂芳啃著排骨，含糊說了句：“謝妹子，你這手藝，開飯館能發財。”
趙北疆在桌尾喝湯，眼皮都沒抬。
這話他已經聽過不下二十遍了。
初雪那天夜裡，謝文嬌裹著棉襖坐在廊下。
院子裡的雪落得無聲，一片一片的，把白天兩群孩子踩亂的腳印慢慢蓋住。
屋裡孩子們都睡了。
程家那兩個也被吳桂芳拎回去了。安靜下來。
趙北疆從廂房出來倒水，看見她坐在那兒。
“不冷？”
“還行。”謝文嬌搓了搓手，嗬了口氣。
趙北疆回屋拿了條毛毯出來，搭在她肩上。沒說話，又回去了。
門在身後關上，帶起一點風。毛毯上有皮膚捂過的餘溫。謝文嬌把毛毯攏了攏。
隔壁傳來吳桂芳罵孩子的聲音，程建設在勸，程小滿在嚎。熱鬨鬨的。
謝文嬌聽著那動靜，嘴角彎了一下。
日子又活泛了。
十二月的省城冷得邪門。
謝文嬌早起生爐子。歲安裹著棉被從屋裡出來，頭發支棱著，臉上印著枕頭紋。
“媽，今天吃啥？”
“紅薯粥，鹹鴨蛋。”
“又是紅薯！我要吃肉包子！”
“想吃過兩天給你包。”
歲安縮回被子裡了。
禾苗穿戴整齊從東屋出來，端著搪瓷缸子，嗬了口白氣。
“今日氣溫零下七度，建議所有人增加一件夾棉背心。”
“人形天氣預報上線了。”謝文嬌往爐膛裡塞了塊蜂窩煤。
趙北疆七點整出門。把兩個小崽子帶走送幼兒園去。
進修班的課排得緊，年底結業考逼在眼前。
順手拎走了謝文嬌給他準備的窩頭。
一切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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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二月八號那天。
下午三點，趙北疆提前回來了。
謝文嬌正蹲在天井裡醃蘿卜，刀切得哢嚓響。
聽見院門響，抬頭一看。
趙北疆推著車進來，臉色不對。
謝文嬌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怎麼了？”
趙北疆把車支好。站在天井裡，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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