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文字是有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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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兵聽完這句話，內心有點不能平複，誰不喜歡闔家團圓，老婆孩子熱炕頭。
他站在冷風裡，站了很久。
姚大麗在灶間熬豬油。
白花花的板油切成塊，下鍋，小火慢熬。
油渣變黃，豬油特有的香氣飄滿院子。
謝文嬌在旁邊切酸菜。
“大麗姐，豬油熬這麼多？”
“老康愛吃豬油拌飯。”姚大麗拿鍋鏟攪著鍋底，“我多熬點，裝罐子裡。他帶走。”
謝文嬌手一頓。“我想想還有什麼能帶的”
“是啊，我也想想。那邊要是吃不慣，好歹能墊墊肚子。”姚大麗聲音平穩，沒有波瀾。
謝文嬌看著姚大麗的側臉。
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臉，線條粗獷，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韌勁。
“他今天去隔壁找程老師了。讓建國跟著補語文。”
“建國不知道吧？”
“那傻小子，老康跟他說，過段日子要去蘭州軍區開個長會。他沒多問。”
姚大麗拿漏勺把油渣撈出來，控乾油，撒了一把細鹽。
“文嬌，你嘗嘗。”
謝文嬌捏了一塊放進嘴裡。燙，香，脆。
“好吃。”
“好吃就行。”姚大麗把剩下的油渣裝進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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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孩子們留點，等會聞著味兒就該來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四個娃娃就一前一後衝進灶間。
“大麗姨！什麼好吃的！”歲安眼睛盯著那個碗。
“洗手去！”姚大麗拿筷子敲了一下歲安伸過來的爪子。
.......
建國從隔壁補完課回來，腦子裡還轉著那些文言文。
康兵坐在堂屋的燈下，手裡拿著針線。
一件軍綠色的棉毛褲，大腿根的接縫處開了線。
康兵正一針一線地縫。
建國愣了一下。“爸，你怎麼乾這個？我媽呢？”
“你媽睡了。”康兵頭都沒抬，“程老師講得怎麼樣？”
“挺好。就是繞圈子。一句話能說明白的事，非要扯出三四句。還非得讓我體會什麼意境。”建國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完。
康兵把線頭咬斷。
“建國。”
“嗯？”
“文字是有力量的。”
康兵把棉毛褲疊好，“你以後要是考上大學，分配了工作。不管乾什麼，都得會寫。。”
建國有點不耐煩。“我知道了。理科生也得有文科素養嘛。程老師今晚念叨了八百遍。”
康兵看著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兒子。
“我過完年就走。蘭州那邊有個長會。時間不短。”
“知道。你安心開會。我在家聽我媽的話。”建國打了個哈欠，“爸，我回屋睡了。明天還有兩套理綜卷子要做。”
“去吧。”
建國轉身進了東屋。門關上了。
康兵坐在椅子上，摸了摸手裡的棉毛褲。
姚大麗從裡屋走出來，身上披著件舊襖子。
“縫好了？”
康兵把褲子遞過去。
姚大麗接過來，看了一眼。“狗咬的一樣難看。”
她把褲子塞進旁邊敞開的帆布包裡。
包裡已經塞滿了。兩罐熬好的豬油，三雙新納底的布鞋，幾副厚實的線手套。
“大麗。”
“別說話。睡覺。”
這幾天，謝文嬌把康建國趕到跟趙北疆一個屋。
讓這兩夫妻能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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