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可是要拿普利策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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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學校附近找了家國營飯店。
冷風嗖嗖。飯店門上掛著厚重的棉門簾，掀開進去，一股羊肉湯的膻香味撲麵而來。
人挺多。兩人找了個靠窗的空桌坐下。
謝文嬌坐在她對麵，視線落在她的頭發上。“大長發剪短了？”
方記者摸了一把紮手的短發，笑了。“省事。洗臉的時候順帶一把呼嚕完，還不用梳。”
她把沒點燃的煙重新叼回嘴裡，咬著煙嘴。
方記者把皮夾克一脫，搭在椅背上。
裡麵穿的是件高領毛衣，袖子卷到手肘。
“服務員！兩碗羊肉泡，多加肉，再來個涼拌肚絲，一瓶西鳳！”
謝文嬌把帆布包放好。“喝酒？”
“驅寒。”方記者拿開水燙筷子，“再說了，今天高興。碰見熟人了。”
兩人聊起這幾年的變化。
方記者說她那篇《軍區第一灶》的稿子後來拿了全軍新聞獎。
謝文嬌調侃說那獎金是不是該分她一半。
方記者樂了，下回發了獎金請她吃城裡最貴的飯店。
方記者問起謝文嬌怎麼來上大學了。謝文嬌簡單說了高考的事。
“你這跨度夠大的。”方記者咬著筷子頭，“從大院灶房到大學課堂。”
“是啊，人生誰說得準下一步呢”謝文嬌喝了口熱茶。
方記者大笑。“也是。當初我就看出來，你不是個安分守己的。”
羊肉泡饃端上來了。
大海碗，熱氣騰騰。粉絲、木耳、切成片的羊肉碼在上麵，湯色濃鬱。
方記者掰了個糖蒜丟進嘴裡，嚼得嘎嘣響。“這湯不行，沒你熬的牛骨湯濃。”
“這叫清湯羊肉泡，吃的是肉的本味。”
謝文嬌往碗裡加了一勺油潑辣子。
“行行行，你是專家。”方記者擰開西鳳酒，倒了兩杯。
推了一杯給謝文嬌。“來，走一個。”
謝文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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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記者一口乾了半杯，長出一口氣。
兩人邊吃邊聊。方記者吐槽報社的主編，說老頭子天天拿著放大鏡看稿子，錯個標點符號都要開會批評。
謝文嬌靜靜聽著。
“哎，你那個酸菜魚，我現在還饞。”
方記者夾了一筷子肚絲，“後麵外麵複刻的，我吃過都不對味。”
“那是我獨家秘方。”
酒過三巡。方記者倒酒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看著窗外。
街上行人行色匆匆，裹著厚棉襖，哈著白氣。
“謝文嬌。”
“嗯？”
“我要走了。”
“去哪？”
方記者把酒杯放下，沒看她，盯著桌上的辣椒罐子。
“南邊。”
謝文嬌把筷子收回來，放在碗沿上。
方記者繼續說道。
“前線缺戰地記者。報社有幾個名額，我報了名。”
謝文嬌沒接話。
“我打了三份報告。主編死活不批。說前線槍炮無眼，女同誌去添亂。”
“最後怎批的？”
“我在他辦公室坐了一下午。我說，你要是不讓我去，我就去軍區大院門口拉橫幅，寫‘報社主編歧視婦女，違背婦女能頂半邊天偉大指示’。他怕影響不好，把字簽了。”
方記者說得輕描淡寫。
謝文嬌看著她。這女人......。
方記者敲了敲桌子，“槍炮不長眼，難道還分男女？我單身，沒牽掛。報社裡那些同事，上有老下有小。我不去誰去？”
謝文嬌看著她。皮夾克，短頭發，眼神裡沒有一絲畏懼。
“什麼時候走？”
“下個禮拜。”方記者端起酒杯，“先去南寧，然後跟著部隊往前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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