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山蛇君7你走到溪邊，把葯簍放下，蹲在溪邊洗了把臉。
“天麻是在哪找的？”你問。
“南麵斷崖。”
他沒睜眼。
你倒吸一口氣。
南麵斷崖是方圓百裡最險的地方，崖壁幾乎垂直於地麵，上麵的石頭風化了，一踩就碎。
村裡的獵戶都不敢靠近那邊。
“你以後別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你說，“我又不是非要天麻不可。”
墨淩睜開一隻眼看你，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不危險。”
他說，“對我來說。”
你噎了一下。
也對，他有尾巴，蛇尾攀岩大概比人腿方便得多。
你在溪邊找了幾株龍膽草，又挖了些黃精。
太陽越升越高，溪邊的石頭被曬得暖洋洋的。
你采完葯，在墨淩旁邊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粗布包。
“給你。”
墨淩睜開眼，看著你手裡那個粗布包，沒有接。
“什麼東西？”
“我做的。”
你把布包打開，裡麵是一個巴掌大的錦袋，用的是你在鎮上買的那塊墨藍色的布料。
針腳不算特別細密，但勝在整齊，錦袋上綉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暗紋。
你本來想綉一片鱗片，奈何手藝有限，綉出來更像是一片葉子。
“我在裡麵塞了艾草和白芷，驅蟲用的。”
你把錦袋往他手裡塞。
“掛在腰上，或者係在腕上都可以。”
墨淩接過錦袋，修長的手指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你注意到他的尾尖從溪水裡擡起來了，在空中輕輕晃了一下。
“為什麼？”他問。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給我這個。”
你張了張嘴，發現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說報恩？他又沒送你什麼需要還的禮。
說禮尚往來？你跟一條蛇妖講什麼人間禮數。
說你想送？那更不對勁了。
“你天天往我院子裡送東西，我總得回點什麼吧。”
你最終選了一個最安全的說辭。
墨淩看了你一眼，把那錦袋在手裡掂了掂，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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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把錦袋係在了自己的蛇尾上。
他用尾巴尖穿過錦袋的繫繩，在靠近尾尖三寸的地方繞了兩圈，打了個結。
墨藍色的錦袋掛在他的漆黑鱗片上，艾草的清苦香氣淡淡散開。
你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錦袋掛在他尾巴上，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係在這裡，”你說，“不會掉嗎？”
“不會。”
“蛻皮的時候要摘下來，不然會跟著舊皮一起蛻掉的。”
“不會蛻掉。”
他頓了頓，“我會記住。”
你趕緊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葯簍裡的草藥，趁機深呼吸了兩下。
溪水嘩嘩地流著，陽光暖暖地照著。
墨淩重新閉上了眼，蛇尾上的錦袋隨溪水的波動輕輕搖晃。
你想了想，沒有再去採藥，直接坐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從葯簍裡拿出搗葯的小石臼，開始處理剛採的龍膽草。
你搗葯，他曬太陽。
你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溪水在你們之間流過，帶走了正午的燥熱，留下一片涼絲絲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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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搗完龍膽草，擡起頭，發現墨淩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正看著你。
“怎麼了？”
“你鼻尖上有葯汁。”
你伸手去擦，擦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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