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快，他們也走快。
你放慢，他們也放慢。
你沒敢回頭，快步走進單元門。
老樓的樓道燈壞了，一樓黑漆漆的，隻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幽幽地綠著。
你摸黑往電梯口走，手指剛觸到電梯按鈕，樓道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砰的一聲，鐵門撞在牆上。
你終於看清了。
三個人，其中一個臉上還纏著紗布，橫七豎八地貼了好幾條醫用膠帶，從眉骨一直貼到下巴。
是那天巷子裡被江言抓傷的那個人。
他身後跟著的，是兩個比他高一個頭的大塊頭，看起來像是特意找來的幫手。
“就是她。”
臉上帶傷的那個人指著你，聲音又尖又利。
“就是她的貓！那隻黑貓！老子臉上縫了四十多針，這疤一輩子都下不去。”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飛濺，伸手就想來抓你的衣領。
你後退一步，後背撞上電梯門。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不知道？”他獰笑，“你當老子傻？那隻貓天天在你家窗台上蹲著，你跟我說不知道？”
他身後的一個人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手裡拎著一根金屬棒球棍，棍頭拖在地上，刮過水泥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的手伸進包裡摸手機。
摸到了。
但手指太僵，一個沒拿穩，手機掉在地上，滑出去，屏幕朝下磕在水磨石地麵上，啪的一聲。
那人一腳踩住你的手機，碾了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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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碎裂的聲音細碎又清脆。
“打電話？打給誰？”
他低頭，湊近你的臉。
嘴裡是煙味和酒味混在一起的臭氣。
“你最好老老實實把那隻貓交出來，不然——”
他話沒說完。
一道黑影從二樓樓梯口直直墜下來，砸在人堆裡。
速度快到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帶著一股尖銳的風聲。
三個人還沒反應過來，最前麵那個踩你手機的人已經飛出去了。
整個人往後跌出四五米，後背砸在牆上，滑下來的時候牆皮簌簌掉了一地。
他手裡的棒球棍噹啷一聲滾遠了。
你擡頭。
是化形的江言擋在你麵前。
他穿著那件黑色衛衣，赤著腳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背對著你，你看不見他的表情，你隻能看見他的手。
十指張開，指甲正在變長、變利，從人類指甲的形狀迅速變尖、變彎，最終變成半透明的黑色利爪，像十柄淬過毒的短刀。
他的手背上青筋隱隱凸起，順著手腕蔓延上去，隱沒在袖口裡。
江言微微側過頭。
你終於看見他的臉。
那張白日裡軟糯溫順的臉此刻像換了個人。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但眼底的暖意消失殆盡，琥珀色的瞳孔縮成豎線，冷得像兩塊結了冰的石頭。
嘴角微微往下壓，是某種被冒犯了領地的掠食者才會有的、居高臨下的厭煩。
“閉眼。”
他對你說，聲音不大，語氣很平。
你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住電梯門，手指攥緊了購物袋的提手。
心臟跳得飛快。
“閉眼，”江言重複了一遍，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請求，“別看。”
你閉上眼睛。
然後你聽到了慘叫聲。
還有骨頭碎裂的脆響，有身體撞在牆上的悶響，有金屬棒球棍在地上滾動的噹啷聲。
最後隻剩下求饒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錯了——”
沒有回應。
“再也不敢了——”
還是沒有回應。
然後是腳步聲。
一個人的腳步聲，不急不緩，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麵上，一步一步，節奏穩定。
接著是什麼東西被拖起來的聲音，衣領被拽起來的窸窣聲。
“不要……”
什麼東西撞在牆上的悶響。
“求求你——”
又是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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