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深海巨獸利維坦12還有一次你感冒了，發著低燒躺在床上。
他坐在你床邊，表情比平時更冷，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什麼都不說，隻是每隔半個小時就把手背貼在你的額頭上測溫度。
他不需要用體溫計，他的體溫就是最精確的參照。
隻要你的額頭比他的手背溫度高出某個數值，他就知道你在發燒。
“你像個人形退燒貼。”你迷迷糊糊地說。
“別說話，休息。”
利維坦把手翻過來，掌心貼在你的額頭上。
他的手掌很涼，貼在滾燙的額頭上意外地舒服。
你半夢半醒之間聽見他在低聲說著什麼。
不是人類的語言，聲音很低很低，帶著深海共鳴的震顫。
你不確定他在說什麼，那聲音像是某種咒語，又像是某種祈禱。
第二天你的燒就退了。
他坐在床邊，眼下多了一層淡淡的青灰色。
對他來說，這大概就是黑眼圈了。
“你守了一晚上？”你問。
“沒有。”
“騙子。”
利維坦沒有反駁。
站起來去給你倒水，往水杯裡加了一塊冰。
“我好了，”你說，“不用喝冰水。”
“不是給你降溫的，”他說，把杯子遞給你。
“是我加的，我喜歡看冰在水裡融化。”
你把水喝了。
冰塊在玻璃杯裡叮噹作響。
他盯著杯子裡的冰塊，豎瞳裡有一絲你自己大概也理解不了的情緒。
“你知道深淵的最底層有什麼嗎。”利維坦突然問。
“不知道。”
“孤獨。”
他說，“純粹的、永恆的、沒有任何聲音的孤獨，以前我不覺得那有什麼，但現在。”
“現在怎麼了？”
“現在我覺得那個地方很可怕。”
他擡眼看你，“因為你不在那裡。”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利維坦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你，脊背的線條在陽光下依然是那種冷硬的輪廓。
“我以前不怕孤獨，”他說，“因為我不知道不孤獨是什麼感覺。”
“利維坦。”
“我知道你會說什麼，”他沒有回頭，你聽見他的聲音裡有笑意，“你想說你會一直在。”
“對。”
“我知道，”他說，“你說了很多次了，每一次我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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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來。
陽光從他背後打過來，他的臉在逆光中隻剩下輪廓。
“我還是會怕。”他說。
你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拍了拍床邊的空位。
利維坦走過來，在你旁邊躺下。
他的身體太長，床不夠大，他的腳踝以下全部懸在床尾外麵。
側過身麵對你，豎瞳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看起來格外溫柔。
如果這個詞能用來形容一個地獄君主的話。
“你的燒退了。”他說。
“嗯。”
“那我能碰你嗎。”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
“從愛上你開始。”
利維坦說，伸出手，冰涼的指尖碰了碰你的臉頰。
沿著你的顴骨向下滑到下頜線，最後落在你的嘴唇上，極輕極輕地按了一下。
“我很嫉妒。”他說。
“嫉妒什麼？”
“你喝的水，你呼吸的空氣，你自己。”
他垂下眼簾，“所有能碰到你的東西，我都嫉妒。”
你抓住了他按在你嘴唇上的那隻手，把它從你的嘴唇上拿開，你湊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利維坦的嘴唇很涼，可能是你已經適應了他的溫度，也可能是他真的變暖了。
他一動不動地讓你親，和上次一樣沒有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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