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深海巨獸利維坦13（完）你忍不住笑了。
“你這是交代後事嗎？”
“不是。”
利維坦皺著眉，“我隻是，不知道走之前該說什麼。”
“說再見就行了。”
他沉默了一瞬。
“再見。”他說。
他直起身，擡手在空中劃了一下。
一道裂縫撕開了空氣。
裂縫那邊沒有光，沒有聲音。
那是他來的地方，他的深淵。
利維坦跨進裂縫之前，回頭看了你一眼。
然後裂縫合上了。
客廳裡恢復了安靜，隻剩下冰箱的嗡嗡聲和電視機裡紀錄片旁白的低語。
你站了一會兒，走到沙發上坐下。
沙發上還有他剛才坐過的凹痕，你把手掌按上去，布料是涼的。
“早點回來。”你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說。
深淵沒有光。
他在黑暗中穿行，熟悉每一條裂縫、每一道暗流，和每一片沉睡了上萬年的寂靜。
鱗片從皮膚下麵翻湧出來，骨刺在腳踝處展開，那些在人類世界裡被他壓抑的力量重新湧回體內。
他變回了深淵君主該有的樣子。
但他不喜歡。
阿斯蒙蒂斯在深淵的入口等他，靠在裂縫邊上，黑色的長發在暗流裡漂浮。
他看到利維坦的時候笑了。
“你還知道回來？”
“路西法在哪。”
“議事殿。”
阿斯蒙蒂斯跟在他身後，語氣是慣常的幸災樂禍。
“你的小寵物沒跟來？”
利維坦停住腳步，轉身看他。
豎瞳在黑暗中燃燒著幽綠的光，鱗片的紋路從脖頸蔓延到下頜。
深淵裡的利維坦和人類客廳裡的利維坦判若兩人。
“她不是寵物。”
他說，聲音帶著深海共鳴的震顫，“再說一次，我撕了你的嘴。”
阿斯蒙蒂斯退後一步，黑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愕。
“你變了。”
他說，“以前的你不會為任何東西威脅別人。”
利維坦沒有回答，轉身繼續走。
議事殿在深淵的最深處，是一片沒有邊際的黑色空間。
七根柱子立在其中，每一根代表一位君主。
殿裡隻有一個人。
路西法站在殿中，背對著入口。
路西法沒有回頭。
“你回來了。”
利維坦停下腳步。
“我要離開深淵。”他說。
路西法轉過身來。
他的臉不是阿斯蒙蒂斯那種妖冶的美，而是一種古老的、不可直視的莊嚴。
他看著利維坦，目光平靜得像深淵底層的水。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七君主缺一不可。”
“我沒說要放棄君主的身份。”
利維坦說，“我隻是不會再住在深淵裡。”
路西法沉默了很久。
“因為那個人類。”路西法說。
“是。”
“阿斯蒙蒂斯跟我說的時候，我以為他在誇張。”
“他沒有。”
利維坦說，然後做了一件他從來沒有做過的事。
他主動向路西法走了一步。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這種感覺 在她身邊，我不需要吞噬任何東西來填補空虛，不需要嫉妒任何存在來確認自己是誰，她叫我的名字，我就覺得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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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來，深吸一口氣。
“我不會要求你理解，但我做這個決定，不會改。”
路西法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利維坦愣住的話。
“誰說我不理解。”
利維坦的豎瞳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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