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回頭，你不能回頭。
盯著麵前的牆壁，盯著上麵那些還在不斷浮現的字跡，腦子一片空白。
肩膀上的那隻手越收越緊，冰涼的觸感透過睡衣的布料滲進皮膚，像一條濕冷的蛇纏上來。
常叔沖你喊了什麼，你聽不清。
他舉著那把桃木劍朝你身後刺過來，劍尖穿過你耳邊的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肩膀上的手鬆開了。
你踉蹌著往前撲了幾步，被周敏接住。
她把你拽到沙發後麵，你的牙齒在打顫，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
你回頭看過去，看到常叔正對著空氣揮舞桃木劍，動作越來越吃力。
客廳裡溫度低得像冰窖。
燈泡閃了幾下，啪地滅了。
黑暗吞沒了整個空間，隻有窗外路燈的微光透進來，在地上投出模糊的輪廓。
你看到常叔的桃木劍被什麼東西奪走，彈到了牆上，發出一聲脆響。
常叔後退幾步，從布袋裡抓出一把什麼東西撒了出去。
空氣裡劈啪響了幾聲，像是熱油濺了水。
你聽到一聲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響。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凝聚。
它朝著你壓過來。
你聽到周敏在旁邊急促地喘氣，她的手抓著你的胳膊，指甲掐進你肉裡。
常叔的呼吸很重，聲音沙啞地說：“別動，都別動。”
一切安靜下來。
燈泡重新亮了，光線微弱昏黃，一閃一閃的。
客廳裡一片狼藉，符紙碎了一地，米粒四散，紅繩斷成數截。
常叔靠著牆站著，臉色灰白，額頭上全是汗。
他看了你一眼，嘴唇動了動，說：“我送不走他。”
你沒說話。
常叔彎腰撿起地上的布袋，從裡麵摸出一個東西遞給你。
是一枚銅錢，用紅繩穿著，表麵磨得發亮，上麵刻著你看不懂的紋路。
“這個你戴著，洗澡也別摘，”常叔說。
“能保你一時。但你得想清楚，他這個樣子，不是想害你，他是。”
他停了一下，斟酌著措辭。
“他是不肯承認自己死了。”
你接過那枚銅錢，紅繩係在手腕上，銅錢貼著脈搏，冰涼一片。
你低頭看著它，忽然覺得那銅錢上的紋路像一隻眼睛，正對著你看。
不，不是銅錢。
是銅錢映出來的東西。
你猛地擡頭，看到對麵牆上掛著的相框。
那是周敏家裡的裝飾相框，裡麵原本是一張風景畫。
現在那張風景畫被什麼東西從背麵浸透了，畫麵扭曲變形，逐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個輪廓站在畫框正中央，看不清五官，但你能感覺到它在看你。
你在看它的時候，它也在看你。
常叔走過去把相框摘下來，翻了個麵。
相框背麵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沒有。
一翻回來，那個人形輪廓還在，隻是位置變了，從正中央挪到了左側，像是往你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他進了這些東西裡，”常叔把相框放下，聲音很疲憊。
“鏡子，玻璃，相框，任何能反光能成像的東西，他都能進去，這房子裡的東西太多了，我不可能一個一個清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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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她怎麼辦？她就得被他纏一輩子？”
常叔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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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辦法，”他說，語氣不太確定，“但不好辦，而且有風險。”
“什麼辦法？”你問。
常叔看著你，目光複雜。
“他不是不肯承認自己死了嗎？那你就讓他承認。”
“什麼意思？”
“人死之後，魂魄應該入土為安，但有些人生前執念太深，會困在‘活人’的狀態裡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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