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男鬼亡夫6“我不離婚了，”你說，聲音沙啞，“你起來。”
陸擇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攥著你的手指，攥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你就會消失。
“真的？”他的聲音輕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麵上，“你不走了？”
“不走。”
你騙他的。
你自己心裡清楚，這是在騙他。
常叔說要讓他接受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但現在你做不到。
你害怕他失控的樣子，害怕滿屋子的字和那些腐爛的食物，害怕他眼睛裡湧出來的不是眼淚。
你需要時間。
需要想清楚怎麼對付他。
陸擇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他隻是攥著你的手，把臉貼在你的手背上，冰涼的嘴唇碰著你的指節。
他的肩膀不再抖了，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你看著他，心裡湧上來一個念頭。
這個鬼，這個纏著你不放的、死也不肯走的鬼。
他是可以被安撫的。
隻要你順著他。
隻要你假裝還愛他。
那晚你睡在主臥。
陸擇沒有進房間，他說他在客廳就好。
你躺在床上，手腕上的銅錢貼著自己的脈搏，一下一下跳動著。
門沒關，你留了一條縫。
透過門縫，你能看到客廳裡透進來的光。
電視開著，音量調得很低，播放著深夜的購物節目。
陸擇坐在沙發上，背挺得直直的，偶爾側過頭往你這邊看一眼。
淩晨三點，你假裝睡著，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你聽到他從客廳站起來的聲音。
幾乎沒有腳步聲，隻有空氣被推開時發出的極細微的流動。
他走到臥室門口，站住了。
陸擇沒有推門。
你能感覺到他在看著你。
那道目光落在你的後背上，帶著你熟悉的熱度。
活著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半夜醒來，什麼都不做，就側躺著看你，看一整夜。
有一次你醒了，在黑暗中對上他的眼睛，被嚇了一跳。
他趕緊閉上眼假裝睡著。
現在也是。
陸擇站在門口，不動，不說話，隻是看著。
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你能想象到。
他一定在笑。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目光移開了。
空氣重新流動起來，你聽到他回到沙發上的細微聲響，聽到電視被關掉，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你慢慢睜開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線。
你盯著那道白線，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常叔說過，要讓陸擇接受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
現在你知道了，他知道自己死了，但他不願意接受。
或者說，他接受不了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亡意味著離開你”這件事。
他卡在了中間。
既知道自己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又不肯放手去另一個世界。
那麼，如果讓他完整地、徹底地意識到。
他的存在本身正在傷害你呢？
你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陸擇的味道。
是他活著時候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清新乾淨，帶著一點點柑橘的香氣。
你搬回來的時候，發現床單被套都被換過了，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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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以後還在做這些事。
洗衣服，做飯，等你回家。
你不回來，他就去找你。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回來了，他就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裡，不吵不鬧，做一個全世界最乖巧的鬼丈夫。
第二天早上，你被香味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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