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男鬼丈夫9陸擇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威脅，沒有怨恨，甚至都沒有委屈。
那一晚你睡得很不好。
夢裡全是一些碎片一樣的畫麵，拚不成完整的敘事。
有時候是陸擇的臉，從各個角度看著你，笑著的、哭著的、委屈的、憤怒的。
有時候是洗手間鏡子裡那些站著的影子，密密麻麻，無聲無息。
有時候你夢到自己躺在一片黑暗裡，身體動不了。
有什麼冰涼的東西纏在你的腳踝上，一圈一圈地繞上來，從小腿繞到大腿，從大腿繞到腰際，越收越緊。
你在夢裡喊不出來。
淩晨四點你醒了，渾身是汗。
床單濕了一片，枕頭也濕了，分不清是汗還是眼淚。
你大口喘著氣坐起來，借著窗外微弱的夜光看向臥室門口。
門縫底下透進來一線光。
客廳的燈還開著。
陸擇還坐在沙發上。
你躺回去，蜷縮成一團。
手腕上的銅錢貼著脈搏跳動著。
你已經分不清這枚銅錢是在保護你，還是在提醒你。
它在跳動，是因為他在附近，它跳動得越厲害，說明他離你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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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它跳得幾乎要從你的手腕上蹦下來。
你閉上眼睛，咬住下唇，強迫自己重新睡回去。
第二天是周末，你不用上班。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陽光把窗簾照得透亮。
你從臥室出來，看到陸擇正跪在客廳的地闆上擦地。
他穿著一件舊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一截蒼白但肌肉線條分明的手臂。
膝蓋跪在濕漉漉的地闆上，身體前傾，用抹布一下一下地擦著地闆縫隙。
電視開著，正在放一個教做菜的節目。
他偶爾擡頭看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擦。
茶幾上放著一杯溫熱的豆漿和一份包在保鮮膜裡的三明治。
三明治切成三角形，裡麵的火腿片被你愛吃的生菜裹著，醬汁的量剛好，不多不少。
“早，”他看到你出來，直起腰，把抹布放進水桶裡涮了涮。
“豆漿趁熱喝，三明治裡的蛋是溏心的。”
你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味道好得讓人無法挑剔。
你一邊吃一邊看著他擦地。
他擦得很賣力，每一寸地闆都不放過，遇到頑固的汙漬會停下來，用指甲輕輕刮掉，然後用抹布反覆擦拭。
他的頭髮垂下來擋住了半張臉，隨著他擦地的動作輕輕晃動。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
如果不看他身下那一灘逐漸變成深色的水，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皮膚在水光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正在做家務的年輕丈夫。
“陸擇，”你咽下嘴裡的三明治，“你今天有什麼打算？”
他擡起頭，有點意外你會問這個。
“沒什麼特別的，把地擦完，然後去菜市場買菜，你想吃什麼？”
“我想出去走走。”
他擦地的手停住了。
“去哪兒？”
“就附近，”你說，“天氣好，想散散步，你陪我？”
這兩個字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
他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驚喜，眼睛亮了，嘴角往上揚，連眉梢都帶著笑意。
“好，”他站起來，抹布掉進水桶裡濺起一小片水花，“我換個衣服，馬上好。”
他快步走進臥室，動作之快連你都沒反應過來。
你坐在沙發上，手裡的三明治還剩一半。
你慢慢嚼著，目光落在水桶裡的那塊抹布上。
水桶裡的水是清的，透明的，映著天花闆的燈。
抹布沉在桶底，慢慢舒展開。
你低下頭繼續吃三明治。
陸擇換好衣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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