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轉入正題。
幾個官家小姑娘被陸續帶到院中的長案前，備好了紙筆墨硯，讓她們各自寫一幅字或畫一幅小畫，權當瞧瞧資質。
都是五六歲的年紀，被領到案前，有的緊張得捏筆都捏不穩，有的歪著頭想了半天才落筆，倒也各有各的可愛模樣。
明嘉湊在案邊，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滿臉好奇。
楚芸寫了一張字，又畫了一枝歪歪扭扭的梅花。
江寧初也提起筆。
手腕不顫不晃，已能看出幾分端正的功底。
楚妠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了兩息，沒有說什麼。
宴席將散時，楚妠讓身側女官取來給孩子們的賞賜。
今日但凡進宮的小姑娘都有，但也隻給孩子。
父母愛子心切，女兒得到皇後的賞賜，這份榮光，隻會比自己得到更欣慰高興。
每人一對小金鐲，兩匹錦緞，還有一套文房四寶。
婦人們謝了賞，領著孩子各自回府。
江寧初也被江家的下人接走，走前回頭朝花廳方向望了一眼。
宴席應酬勞心傷神，最是累人。
楚妠回寢殿睡了兩刻鐘，醒來用了些點心，就準備將伴讀的名單定下來。
皇子公主的伴讀，選起來可不單是帝後的喜好，也要考量各家資質的均衡。
楚芸不管是出身還是資質，都是榜上有名，自家的侄女，楚妠肯定要給孩子提前鋪路。
腦中想到早晨腦中閃回的幾個畫麵，楚妠覺得胸口在被撕扯。
沒有母親能容忍自己的孩子被欺負，江寧初再好，也不能選。
大抵過了一遍，她將箋子合上，擱在案邊。
晚間，蕭肇照例來了椒房殿。
楚妠正坐在燈下對著那張寫著各家女孩子們名字的箋子出神，見他來了，便先將自己定下來的人選拿給他過目。
她定了六個人，最後選哪四個，蕭肇有一定的參與權。
楚妠指尖點著箋子，一樣一樣說給他聽：“太常寺少卿家的呂欣活潑大方，跟明嘉也合得來，臣妾很中意。”
她又點了點楚芸的名字，“芸姐兒不必說了，這孩子脾氣秉性我都清楚，字畫都是同齡人裡出類拔萃的，又是自家人，明嘉也喜歡她。”
她將幾個還不錯的姑娘都捋了一遍。
蕭肇坐在對麵，聽她念完，忽然開口道：“朕瞧著，江家那位字寫得也不錯，性子沉穩，幾個孩子不能都選淘氣活潑的，總要有個能穩住性子做榜樣的。”
楚妠眼皮幾不可察地緊了緊，擡起眼來看著他，“陛下的意思是？”
“四個名額，楚芸，呂欣；朕今日留心看了一番江寧初，也是個不錯，小小年紀能沉得住氣，便是極難得。”
楚妠嘴角的笑容徹底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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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姑娘開口求一句，陛下就非要全了她的心願，是嗎？”
蕭肇皺了下眉，覺得她語氣有點奇怪，“朕就事論事，江寧初自己在今日這一眾小姑娘中。論性情才學，也能名列前首。”
“朕看中她沉穩端莊的好性子，有她在明嘉身邊，也能照應一二。”
“照應？照應誰？”
“明嘉身邊多得是乳母和宮人，需要一個孩子照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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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妠別開眼，語氣冷淡：“誰都行，江寧初……臣妾不同意。”
蕭肇頓了下，像是沒料到她會說這樣的話。
“為何？”
楚妠冷笑了聲，“那陛下為何一定要選江寧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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