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把陛下往外推楚妠不信蕭肇看不出江晚雪對他的心思，也不信宮裡長大的他會覺得皇後妃嬪之間能和睦相處。
江晚雪的母族理所當然是江氏的擁躉，江家的人，來到她女兒身邊，誰能確保萬無一失？
蕭肇想不到嗎？
是真的想不到還是不願意想？
亦或者是……
孰輕孰重。
是啊，親生的、和親自生的到底還是有區別，他但凡和她一樣在乎女兒，怎麼會考慮不到這一點。
楚妠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連晚膳也沒吃，眼淚像是流不盡，迷迷糊糊就沒了意識。
身側的女兒像個小火爐，暖烘烘躺在她身側，她覺得很安心。
蕭肇卻安心不了。
不僅不安心，他尤其覺得鬧心。
楚妠從來沒有過這樣和他大吵大鬧、甚至是無理取鬧的時候。
回到宣室殿坐了好一會，他都還有股雲裡霧裡的荒唐。
蕭肇慢吞吞喝了兩口茶，猛然意識到。
這是他和楚妠這麼多年來的第一次爭吵。
無厘頭、完全沒有邏輯、甚至是荒唐離奇的爭吵。
李忠戰戰兢兢上前問道：“陛下，您今日還未用晚膳，可要奴命禦膳房做幾道小菜？”
蕭肇哪裡吃得下。
他今日本來打算是歇在椒房殿的，這會中途出來，做什麼也沒了心情。
李忠戰戰兢兢：“陛下，伴讀的名額，皇後娘娘的人已經去各家傳旨了……”
聖旨當然可以否決懿旨，可這樣一來，皇後娘娘必定會被六宮非議。
堂堂皇後被下臉，到時候兩人隻會鬧得更難看。
蕭肇臉色依舊很冷，一言不發。
未央宮裡沒有什麼秘密，尤其是椒房殿那麼大的動靜。
蘭香殿裡，江晚雪正坐在窗邊，望著碗中褐色的葯湯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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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安安靜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風過簷角的細響。
忽然。
急促的腳步聲從廊下傳來，貼身丫鬟采青掀簾跑了進來，麵上一片掩不住的喜色，湊到江晚雪跟前。
“姑娘！大喜事！奴婢方才從外頭聽來的消息，說是陛下和皇後娘娘在椒房殿吵起來了！動靜鬧得可大了，陛下麵色鐵青地從椒房殿出來的。”
江晚雪端葯的手猛地頓住，那雙總是含著柔弱與委屈的眼睛裡驟然亮起一簇光，“當真？可知道是為了什麼？”
采青搖了搖頭，又湊近了幾分，“具體如何奴婢也打聽不真切，椒房殿那邊嘴嚴得很，誰也不敢往外透。可奴婢琢磨著，這幾日能鬧出這般動靜的，除了伴讀的事還能有什麼？姑娘您想想，陛下可是答應了您要把咱們寧初姑娘挑進來的，皇後娘娘那邊——”
她沒把話說完，隻意味深長地頓了一頓。
江晚雪將葯碗擱下，唇角那一絲抑製不住的笑意漸漸擴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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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我所料。”
丫鬟喜滋滋恭維道：“姑娘高明！打您去為伴讀一事去求陛下，這便是一筆對咱們來說穩賺不賠的買賣。”
江晚雪端起那碗葯，慢慢送到唇邊喝了一口，苦澀的葯汁滑過喉嚨，她卻像是嘗到甜頭一般，心裡滿是痛快。
“不錯，寧初那丫頭雖說性子不討喜，可勝在穩重，陛下向來最喜性情內斂持重之人，加上我舍麵苦苦哀求，陛下不至於不給我個薄麵。至於皇後，此事她答應了，江家如願往皇後身邊插入個釘子，膈應她倒是其次，寧初那丫頭的心思深，假以時日定能為我所用；若是不答應，陛下允諾的事她卻不允，如此不給天子臉麵，陛下焉能受得了？”
“咱們這位陛下，經歷過太後專政和梁壽擅權，最受不得人跟他對著幹。”
“這宮裡，最蠢就是跟天子硬碰硬。她越鬧，越是把陛下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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