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受傷了？楚妠醒來時，隻覺得眼眶又脹又疼，像是哭過之後的沉墜感，連帶著腦袋也悶悶的。
她撐著榻沿坐起身，春檀上前遞了一盞溫熱的蜜水，“娘娘，您好些了嗎？昨晚可把奴婢們嚇壞了。”
楚妠接過蜜水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才覺得混沌的思緒稍微清明了些。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指尖觸到微腫的眼皮，眨眼都帶著一絲酸澀。
她閉上眼緩了緩，腦海裡斷斷續續地浮起昨夜殘存的碎片。
她又做了那個噩夢。
夢到她抱著明嘉被人往遠處拉，她用力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到。
春檀從銅盆中擰了一塊溫熱的帕子，輕輕覆在她眼皮上，溫熱的觸感讓那股酸澀緩和了些許。
楚妠閉著眼靠了一會兒，慢慢睜開。
春檀將帕子收回，遲疑片刻，“娘娘，陛下昨晚來過……您還記得嗎？”
楚妠恍惚一瞬，“……好像是有這麼回事，知道是來做什麼的嗎？”
春檀搖搖頭：“婢子也不知道，陛下不許通傳，自己就進來了。您做噩夢驚醒，陛下就在榻邊。娘娘您好像嚇著了，一直抱著公主往床角躲，不肯讓陛下靠近，陛下在外麵站了會，就離開了。”
楚妠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陛下走的時候，什麼神情？”
春檀想了想，“奴婢沒敢細看，隻是瞧著……陛下走得很慢。出了殿門，還在廊下站了好一會兒。”
楚妠轉過頭，輕輕呼出一口氣。
壞了壞了，可別腦子不清醒的時候說了什麼徹底把他惹毛了吧。
屋漏偏逢連夜雨，怎麼偏偏在他們剛鬧完一場的時候出這種事。
“今日是荀休，大臣們不用上朝，陛下這會在做什麼？”
春檀見鬼似的，“今日天還沒亮，陛下就帶著幾位大臣和護衛去了圍場狩獵。”
楚妠心裡頓時更沒底了。
她還不想和他鬧翻，起碼要維持住麵上的體麵和諧，這次少不得低頭賠個不是。
“春檀，替我梳妝，畫柳葉眉，上桃花唇脂，再把衣櫥裡那件新製的春杉取來。”
“喏。”
“吩咐小廚房備下食料，本宮要做些陛下愛吃的點心。”
春檀詫異，多久了，娘娘又要為陛下洗手作羹湯了？
楚樾進宮，原是有一樁公事稟報，到了宣室殿門口卻聽小黃門說陛下今日一早就去了圍場狩獵。
楚樾轉頭往椒房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裡的弦不由自主動了動。
上回在椒房殿裡，妹妹對陛下那股子冷淡疏離的勁兒，他看在眼裡。
如今陛下又一聲不吭地跑到圍場去折騰自己，分明是心裡堵著什麼沒處發洩，以他那位妹夫的性子，能叫他堵成這樣的人，天底下怕是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這夫妻倆奇奇怪怪的，都憋著口氣。
分明都不是不在意對方，怎麼就不能好好說話。
楚樾在廊下踱了兩步，隨手招了個眼熟的小內侍過來，三兩句便把底給掏乾淨。
拌了嘴，昨夜去了椒房殿卻又折回、回宣室殿後又在石階上坐了大半夜……
楚樾聽得眉頭擰起來。
他對這位皇帝妹夫算不上多有情分，甚至還有些看不慣。
提前一聲招呼不打，就把她妹妹選進宮，佔了他妹妹的青春年華，卻總是不冷不熱。
可再看不慣，人家到底是皇帝。
若楚家當真跟皇帝冷了關係，不知有多少人等著鑽空子。
到時候便宜的全是外人，吃虧的還是自家妹妹和明嘉那個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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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想個招。
楚妠換了件藕粉色的曲裾深衣，襟口袖緣綉著纏枝桃花，外招一層雲霧綃製成的軟紗，輕薄柔潤，周身像籠著一層淡淡的瑩光。
她係好衣帶，去了小廚房。
春檀從外頭匆匆進來，低聲道：“娘娘，陛下已經進司馬門了，正往宣室殿去。”
“知道了，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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