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全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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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緩緩收束
楚妠在禮官與女史的簇擁下完成了親蠶禮的儀程，攜身後一眾世家夫人在桑林旁的軒廊下落了座。
茶盞裡是新沏的春茶，身旁的宮女替她們添了茶無聲地退下。
閒話了一陣，一位鬢發花白、穿著紫色深衣的鎮國公老夫人全氏擱下茶盞，側過身來，目光帶著一種經過歲月沉澱的審慎：“聽聞娘娘想設立一處女子衙門，專理那些尋常衙門不願接、也接不了的婦人冤屈。不知此事可是當真？”
楚妠正低頭撥弄杯中的葉梗，聞言抬眼，“當真。”
“女子的冤屈不比男子的少，可訴處卻少得多。後宅裡的苦楚，大多隻能往肚子裡咽。可總有不願意輕易咽下的人，總得有個地方給這些人說理去。”
那全氏點了點頭，“娘娘有此心，深明大義，是大晉女子之福。臣婦年邁，能做的事已不多了，臣婦家娘家世代修習律法，曆代都有子弟在廷尉府任職。臣婦有個侄孫，年歲尚輕，卻對律文極有興致，也曾翻閱過不少舊檔。若娘娘不嫌，臣婦願將他引薦來替娘娘分憂。”
楚妠看著她，心中咯噔了一下。
她原本還覺得蕭肇的那個夢過於荒唐，比當初她做得那個和江晚雪有關的夢荒唐多了。
畢竟她是皇後，再位高權重明麵上也不可能公開和皇帝作對；怎麼可能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韙給她塞男人。
腦袋不想要了？
可此刻聽著全氏的話，她心裡原本的篤定忽然又動搖了。
是了，蕭肇所說的那個夢裡，那個俊秀的年輕的男人可不是以男寵的身份出現，而是名正言順、讓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幕僚。
中宮官署有衛隊、有幕僚，這都是祖上留下的規矩。
現下她需要精通律法的左膀右臂，全氏送這麼個人幫襯倒也是情有可原。
可若他真的隻是個幕僚，在蕭肇那個奇怪的夢裡，又怎麼可能會挑撥破壞他們的夫妻關係。
別人不了解，她還不了解自己嗎？
從小時候記事起，她就不喜歡這樣文文弱弱類型的男人。
說話間，全氏微微側過身，朝身後候著的方向輕輕招了一下手。
一道身影便從廊柱的陰影中緩步走出，繞過幾位正在低聲交談的夫人，不疾不徐地站到了老夫人身側。
那年輕男子穿著一身茶白色的衣衫，，身姿筆挺，仿若修竹，頭上的發帶隨著步履動作被風拂動，襯得那張斯文俊秀的臉愈發儒雅溫和。
男人站定後，朝楚妠躬跪拜行了一禮，“臣全玉白，見過皇後娘娘。”
楚妠壓下紛飛的念頭，“免禮。”
“娘娘恕臣唐突之罪，前幾日從友人口中聽聞娘娘有意創立興辦維護女子權益的律法，玉白不才，但從小熟讀曆朝曆代律法，娘娘此等為民謀福之心，玉白願效犬馬之勞。”
楚妠端坐於案後，眸中閃過片刻的審度。
不管是長相還是身材，都不對她的胃口。
她怎麼可能會因為這樣的人和蕭肇鬨掰。
罷了罷了，想來又是個空有個輪廓相似的夢，就像當初的江氏一樣。
除了確有這麼個人，其他的都對不上。
至於眼前這人究竟有沒有別的心思……
楚妠端起茶盞，目光從全玉白身上掠過。
她的手下的確需要精通律法的人。
人才難得，若這人真有幾分本事，留著用也無妨；
若有旁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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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可更好奇了，為什麼？
全氏家族雖有幾分底蘊，可也沒法和皇族相較。
全玉白是多想不開、想勾引皇帝的女人？
莫不是和家裡有什麼深仇大恨，想送族人一個九族鏟滅大法？
排除這個，她是真想不出別的原因。
楚妠身後的幾個女官最近正為律法的擬定焦頭爛額，一聽全玉白的話都兩眼冒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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