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來都來了，順便剖一個烈酒和血腥味在屋裡悶得人發慌，手頭半點止疼草藥都沒有，薑枳意隻能靠紮穴位幫她稍微減點疼，沒法完全不痛。
她撕了塊粗布揉成團塞到產婦嘴邊：“我紮針隻能略微壓疼，該遭的罪躲不過，疼狠了就死命咬布。千萬別瞎掙，針歪了不僅止疼沒用，血也收不住。”
薑枳意指尖捏著烈酒泡過的細針，飛快找準身上止血、緩痛兩處穴位紮入。方才汩汩往外冒的鮮血立時慢了大半，產婦緊繃到發抖的身子稍稍鬆了分毫，額頭上的冷汗卻半點沒停。
她轉頭看向一旁手足無措的穩婆，沉聲開口：“我即刻動刀，勞你幫忙按住她雙臂，切莫讓她胡亂掙紮。”
穩婆本就嚇得心頭髮顫，聞言連忙上前，俯身死死箍住產婦兩條胳膊。
薑枳意深吸一口氣，取過那把磨得鋒利的薄刀。縱然銀針稍稍壓住疼意，可刀刃劃破皮肉的劇痛仍是鑽心刺骨。刀鋒剛觸到肌膚，產婦身子驟然劇烈抽搐，口中悶嗚嗚的痛響盡數堵在粗布裡，渾身冷汗順著脖頸源源不斷浸濕身下被褥。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王嬸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葯湯快步進來，壓低嗓音問：“枳意，湯藥熬好了，現下便喂嗎？”
薑枳意眼睛盯著產婦肚子，頭都沒擡，低聲吩咐：“先把葯放桌邊，現在開刀喝不了葯，等孩子生出來、傷口縫好再喂。”
王嬸應了聲，小心翼翼把葯碗擱在桌角，站在一旁，一瞬不瞬望著床上產婦。
穩婆箍著婦人手臂已是滿頭大汗，產婦受刀鋒刺激，身子又猛地弓起，喉間悶哼連連，粗布幾乎要被牙關咬爛。
也不知過了多久，響亮的嬰兒哭聲突然響起，順著屋門飄出了院落。
院外守著的一眾村民當即喜呼出聲：“生了生了！總算盼出來了！聽聽這哭聲多洪亮，孩子定然身子結實，往後少生病！”
“可不是嘛，方才揪著一顆心，生怕娘倆出事，這下聽見哭聲，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了。”
李木匠立在人群最前頭，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眼眶通紅，止不住往屋門方向張望。
薑枳意穩穩托出孩子，順手遞給旁邊的王嬸。
王嬸連忙伸手接住，高興得手都發顫，差點沒抱穩，趕忙拿軟布把孩子包好。薑枳意顧不上細看，蘸著烈酒消毒針線，馬上開始一層層縫合刀口。
薑枳意手上動作麻利，一針針仔細縫好傷口。
屋裡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半點聲響，眼睛死死盯著床前。產婦折騰了大半日，早已脫了力氣，渾身軟癱在床上，隻剩急促的喘息聲，臉上血色慘白得嚇人。
等最後一針縫完，薑枳意長長鬆了口氣，擡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一旁的王嬸抱著繈褓裡的孩子，笑得合不攏嘴，壓低聲音道：“活過來了！大人孩子都平安！真是萬幸啊！”
小傢夥閉著眼睛，小嘴巴輕輕蠕動，時不時哼唧兩聲，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模樣格外乖巧。
薑枳意直起身揉了揉酸脹的手腕，低聲囑咐：“傷口縫好了，血也止住。現在把湯藥餵給她。”
收拾完屋裡的東西，王嬸小心把孩子放到產婦枕邊，拿起桌邊微涼的湯藥，一勺一勺慢慢喂著。婦人渾身沒力氣，半睜著眼小口喝葯，臉色慘白，呼吸卻慢慢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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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守著的李木匠聽見屋裡嬰啼與說話聲，再也按捺不住，輕手推門進來，目光先落在妻兒身上，眼圈轉瞬泛紅。他搓著粗糙的手掌，對著薑枳意連連作揖：“多謝薑妹子救命，大恩大德我們一家不知如何報答。”
薑枳意擺了擺手，淡淡笑道：“人平安就好，不必多禮。後續照料仔細些，傷口若是紅腫發熱，及時尋我。”
王嬸抱著繈褓湊過來，眉眼滿是笑意：“枳意你瞧，這娃娃生得結實，多虧了你出手相救。”
小小的嬰孩咂了下小嘴，四肢輕輕蹬動，惹人憐愛。
薑枳意垂眸望著那團小小的繈褓，緊繃了半宿的心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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