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侯爺的“外室子”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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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淮走過去在秋千上坐下來，腳尖點地輕輕蹬了一下，秋千慢悠悠地蕩了起來。
時幼蘭站在旁邊看著他。
大紅袍在風中揚起又落下，像一隻在夜色裡飛翔的火鳳凰。
“弟弟，我以後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誰都不行。”
時幼蘭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認真讓時淮握著繩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時幼蘭顯得格外認真的臉，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二姐姐，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想保護我？”
時幼蘭被這話噎了一下，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時淮從秋千上站起來，拍了拍袍角的灰：“走吧，外麵涼，回去再說。”
兩個人穿過花園，走過那條長長的走廊，朝壽安堂的方向走去。
青禾已經先一步回去了。
周媽媽正站在佛龕前，手裡拿著一串佛珠，嘴裡念念有詞。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來，看到時淮穿著大紅袍站在門口，手裡的佛珠差點沒拿住。
“小公子回來了？餓不餓？廚房還溫著粥，我給您盛一碗。”
周媽媽說著就要往廚房走，被時淮一把拉住了。
“周媽媽，我不餓，您別忙了，坐下歇歇。”
周媽媽被他按在椅子上坐下，手裡的佛珠攥得緊緊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眼眶紅了，卻沒有掉眼淚。
“太夫人在天有靈，一定很高興，她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現在您考了探花，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時淮在她對麵坐下來，伸手把桌上那盞快滅了的燈撥亮了一些。
火苗跳了跳，橘紅色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麵龐照得纖毫畢現。
“周媽媽，您跟我祖母多久了？”
周媽媽愣了一下，想了想：
“三十多年了，太夫人嫁進侯府的時候我就跟著她了，那時候我才十五歲，什麼都不懂，是太夫人一點一點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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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覺得，我祖母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是什麼？”
周媽媽的手指猛地攥緊了佛珠。
她看著時淮那雙在燭光裡顯得格外深沉的眼睛，嘴唇翕動了好幾下。
“太夫人這輩子最遺憾的事，就是沒能保住二爺，也就是您二叔。”
周媽媽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怕隔牆有耳。
“當年老侯爺拋棄了二爺的生母，把二爺抱回來交給太夫人撫養，太夫人心裡有愧，想好好待他。”
“可府裡上上下下都盯著，她不敢對他太好，怕人說閒話，怕老侯爺不高興，隻能暗地裡照顧。”
“二爺小時候受了太多委屈，太夫人都看在眼裡，可她什麼都做不了。”
時淮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那根被燭火熏黑了的房梁。
“所以祖母臨終前說欠我的，其實是欠二叔的，她是替老侯爺還債。”
周媽媽沒有說話，低下頭看著手裡那串被盤得油光發亮的佛珠。
時淮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周媽媽，您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得忙呢。”
周媽媽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佛龕前又點了一炷香，對著佛像拜了三拜。
她直起身的時候嘴裡念叨了一句“太夫人保佑”，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時淮回到書房的時候，橘子正蹲在書桌上。
聽到腳步聲，它抬起頭看了時淮一眼，叫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糯。
時淮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來，伸手在它腦袋上彈了一下：
“你倒是會挑地方，我的書桌被你蹲臭了。”
橘子被彈得眯起眼睛，非但沒跑，反而把頭拱進他掌心裡，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時淮把手收回來，腦子裡轉著時遠平說的那些話。
時遠平說的“她走了，你被抱走的那天她就走了”，那個他從未見過麵的親生母親，那個在月子裡就把他抱在懷裡想掐死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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