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才鬆了口氣：
“時大人，賬目可有什麼問題？”
“暫時看不出什麼，我還要多核對幾日。”
時淮語氣平淡，“方大人不必多慮，我若有疑問，會再派人來請您。”
方大人連連點頭，殷勤地把他送到戶部門口。
馬車駛離戶部衙門時，時淮靠在車壁上，把今日收集到的線索在心裡串了一遍。
漕運賬目過於整齊、前任主事告病還鄉、損耗記錄時間前後矛盾、沉船事件缺少詳情。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有人在統一做假賬。
他回到翰林院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他推門走進值房，發現桌上放著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跡端正舒展，是皇帝的筆跡。
他拆開信，上麵隻有幾句話：“聽聞戶部之行甚為順利，甚慰。江南弊政根深蒂固，卿切勿心急，徐徐圖之。若有阻礙，朕自當替卿周全。”
語氣是關切的，措辭卻是克製的。
如今趙承瑞已經是九五之尊，不能像從前在東宮時那樣隨意地寫“孤等你來喝茶”，每句話都得掂量著分寸，不能落人口實。
時淮把信折好收進袖中，心裡想著：等這陣子忙完，確實該去禦書房坐坐了。
他把鄭德明的名字和今日對話的要點都記在手劄裡，又翻開漕運賬冊繼續核對。
直至夜幕降臨，他才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放下筆。
回到府中，青禾把食盒放在桌上，一邊擺碗筷一邊小聲說：
“小公子，您今日還沒用晚膳吧？周媽媽今日精神好了些，喝了小半碗粥呢。”
時淮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接過遞來的碗筷：“周媽媽說了什麼？”
“她說聽說您在朝堂上懲處了好些貪官，她心裡高興。”
青禾說著，眼眶微微發紅。
時淮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低頭喝了一口湯，溫熱鮮美的湯汁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卻化不開心底那團複雜的情愫。
用過晚膳，時淮去了城南的聽雨軒。
他今日收到那封匿名威脅信的事，還沒有跟任何人提過，但他得提前布局。
既然那些人已經送了信，就說明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下一次出手，恐怕不會隻是言語警告那麼簡單了。
聽雨軒二樓的雅間裡，一個穿灰色短打的漢子已經等在那裡了。
那人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唯獨一雙眼格外銳利。
他是皇帝養在暗處的人，專管京城內的消息打探和暗中盯梢。
“今日午時，有一封信送到翰林院，署名不明。”
“送信的人出了翰林院後，繞了兩條街，進了城南的福來客棧。”
“他在二樓最裡麵那間房待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包袱，隨後出了城，往南走了。”
“包袱裡是什麼？”
“屬下跟了一段，沒敢靠近，但看形狀，像是一疊文書或信件。”
時淮點了點頭：“那個送信的人，現在還能找到嗎？”
“已經派人跟著了，隨時可以截住。”
“不必截，讓他走。”時淮輕笑一聲，“讓他把信帶到該去的地方，看看他背後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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