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返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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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要結束了啊。
程雅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被這個假期養懶了，連伸個懶腰都覺得跟剛從冬眠裡爬出來的小熊。
李桂蘭在屋裡給她收拾行李，嘴裡念叨著：“雞蛋帶幾個，路上餓了好吃。這個你帶上，這包餅乾還是之前你舅媽送來的，別留著，路上吃了。”
程雅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媽把東西塞進布兜裡，她媽在她上次開學前就這麼說，每次感覺都想把家都打包給她帶走，還總覺得還有什麼東西漏掉了沒有裝進去。
一陣噠噠噠的小跑聲傳來，程寧站在她麵前，向下抿了抿嘴。她沒有哭，隻是抬頭看了程雅好一會兒，忽然伸出雙臂環住她，將臉頰埋在她的腰腹之間，嗓音悶悶軟軟的：“姐姐，你放假了就早點回來，別在學校裡玩兒太晚，你要記得你家裡還有個等你的又可愛又聰明的妹妹呢。”
程雅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知道了，知道了，這怎麼還趁機誇自己呢，姐姐放假就回家。”程寧沒有鬆手，又抱了一會兒才鬆開。
臨走前，程雅看見她爹走過去壓低聲音說：“爹，我跟你說件事，然後等我電報發來了你再跟我媽說，讓她少擔心一會兒。”
她爹正在擦自行車，手裡的布停了下來，看著她。
程雅說：“眼下形勢你也知道，過段時間估計我們學校也徹底被卷進去，要是我扛不住了，就給家裡發個單字“安”的電報。你們要是收到電報，就給我寫封信，就說你或我媽舊病複發，催我回鄉陪護。”
她爹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布疊好放回車座上，隻應了一聲。程雅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她直起身，看了她爹一眼，把外套拉鏈拉好，轉身走回屋裡。
她媽把布兜遞到她手裡後，站在家門口看著她爹推著自行車，程寧被夾在門縫裡朝她揮手。冬日的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把那些影子拉得很短，很短……
火車開動的時候，她透過車窗恍惚間好像看見了看見她媽那帶著一絲帶著牽掛與擔憂的眼神。站台在往後退，她媽的身影好像也在變淺，最後被遠處的灰白色吞沒。程雅收回目光，把布兜放在膝蓋上，靠著椅背坐著，她閉上眼睛睡了一會兒。
一路顛簸，等到學校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她推開宿舍樓的門，樓道裡有人正在說話，聲音隔著一層牆傳過來，聽得不太清楚，但聽著像是有人在笑著說些什麼。
她剛走到203門口，門就突然從裡麵開了，一個人影猛的撲了過來，話還沒說清楚，程雅已經被撞得往後退了一步，周禾雀躍的聲音從她肩頭炸開：“程雅！你終於回來了！有沒有想我們啊？”她整個人掛在程雅身上。
程雅被她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來，拍了拍她的後背：“想了想了，你先鬆手，我快要斷氣了。”周禾這才鬆開她，退後一步打量了她一下：“嗯，還胖了一點兒，看來在家裡吃得不錯。”程雅說：“你也沒瘦。”周禾嘿嘿一笑。
宿舍裡其他人也都到了。趙麗麗正坐在自己的床邊鋪床，看見程雅進來點了點頭，程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比放假前看著稍微精神了一些，說：“回來啦。”程雅應了一聲：“嗯呢。”
王秀蘭在整理她的布兜，抬頭看了一眼程雅，也笑了一下，笑容很淺，但整張臉看著很柔和舒展。陳麗華靠在床欄上翻著小說，看見程雅進來，抬手打了個招呼，幅度不大，但舉手投足帶著隨意灑脫。
晚上宿舍裡人都齊了，沒有太多熱烈的歡迎，但大家說說笑笑的就像另一個家一樣。……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她們一起約著一起去食堂吃飯。程雅跟她們走著走著，忽然看見前麵一個人影——是她同班的一個男生，叫何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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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在前麵，脊背微微佝僂緊繃，眉眼之間凝著化不開的愁苦，手裡牢牢攥著一隻鋁製飯盒。整個人就像是被風霜漸漸耗儘生機的野草，黯淡消沉。
程雅有些好奇。她記得何昀家裡條件還挺好，有啥可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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