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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金學民挑選受害者，到把人騙到旅館地下室殺掉，再分屍、拋屍，整整一年多都沒人發現。如果不是程浩的案子碰巧打撈上來屍體，很可能更長一段時間都不會被揭露。他既然能夠想出這麼複雜周密的手法，那他完全可以在任何一個地方殺人，一個跟他完全無關，誰都想不到的地方，而不是自己名下旅館的地下室。”
陸羽白沒說話，安靜地聽顧清分析。
“他開旅館的房子是繼承了舅舅的遺產，但他隻是10歲的時候在這裡住過不到一年。而且據我們調查，他舅媽經常虐待他，這並不是一段開心的回憶。”
顧清翻了兩頁檔案，繼續道：“這不是他的第一個‘家’，也不是最後一個，照你所說，他沒有理由一直留在那，除非——”
顧清的話戛然而止，陸羽白垂著眸子麵沉似水，顯然顧清想的，跟他想的一樣。
陸羽白起身：“我回去拿箱子。”
顧清突然叫住他：“陸老師。”
陸羽白回頭。
“我答應過，不往你刀口上撞。”顧清頓了頓，指指包著繃帶的耳朵，表情莊嚴又鄭重，像在宣誓，“僅此一次，最後一次。”
二審金學民的時候，還是顧清和單明飛。
陸羽白搬個小板凳坐旁邊，說是陪審，也不說話，更像是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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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開門見山，直入主題：“我們在你的地下室找到了孔玉的屍體，也就是你的舅媽，死於兩年前。”
金學民顯然沒料到他們能發現，楞了好半天才冷笑兩聲：“找到了又能怎麼樣？是，她也是我殺的，你們還在查什麼？殺4個和殺5個有區別麼？”
顧清撐著下巴看他：“說說？”
“有什麼好說的？”金學民拉起袖子，扯開領口，露出皮膚上的褐色疤痕，“她打我，我哭著喊疼，求她放過我，可她呢？我那時才10歲，如果不是舅舅把我送到福利院，可能早就被她打死了。”
他表情猙獰，眼睛鼻子都擠在一起，像是在哭，又像笑：“憑什麼我不能殺她？”
顧清打斷了他的悲春傷秋：“可你沒有把她大卸八塊，扔進西鳴湖。而是用水泥封進牆裡，就挨著你的床。”
“躺在床上的時候，聽那些被害人給你講睡前故事的時候，她就在你床邊，看著你，你當時在想什麼？金學民，你不怕麼？”
金學民低頭不說話，牙死死咬著，太陽穴脹得鼓鼓的。
“你不怕。”
“因為孔玉並沒有虐待你。”顧清盯著他，眼睛眯著，眼神卻很鋒利，“或者我換個說法，她是在猥褻你。”
金學民呼吸變得粗重，身體微微顫抖。
“打你的是你舅舅，因為你舅舅發現了你們的事，還把你送去福利院。”
“你長大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舅舅推進西鳴湖，偽裝成失足落水，然後和你舅媽生活在一起，直到兩年前，你舅媽離世。”
“放屁！亂說的！都是你亂說的！”金學民瘋狂砸著審訊椅桌板，“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她就是我殺的！是我殺的！因為她打我！你們已經抓了我，還想怎麼樣！我已經承認了，所有人都是我殺的，你們還想怎麼樣！”
“你確實哭著喊疼，也求過她放了你。”默默陪審了好半天的陸羽白終於開了口，“但你發現，你竟然愛上了那種感覺。”
金學民瞬間瞪大眼睛，唇角顫抖，下意識地搖頭想要否認，卻說不出一個字。
“疼痛不斷刺激著大腦分泌內啡肽和多巴胺，或許這能讓你覺得你還活著，你不是個沒有感覺的怪物。”
“但是除了身體的反應，更多的是心理上的興奮。臣服感為你們帶來更強烈的情緒聯結，比普通的接觸更極致，更能滿足你深度的情感依賴需求。”
陸羽白的聲音溫和，不疾不徐不緊不慢，不摻任何情緒，便給人一種沒有攻擊性的錯覺，但實際他才是那個最致命的。
“長大之後，你發現你沒法同任何人產生親密行為，即便是複刻了跟她同樣的事，依舊毫無效果。”
“隻有跪在她麵前，你才能做個男人。”
“你閉嘴！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金學民不斷地用頭撞桌子，拿手銬砸胸口，單明飛差點掰斷他的胳膊勉強控製住。
“不要再說了。”
他被按在桌板上，低低哀哀的哭：“我恨她，可我下不去手，我真的下不去手。我殺了那麼多人，卻殺不了我最恨的那個。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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