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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姐沒勸我改，也不問我為什麼那麼奇怪，而是一眼就看穿了我藏在身體裡的那個小姑娘。”
鐘芸目光放空，落在很遠的回憶裡。語速輕慢，調子放緩，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那笑容很細碎，不張揚，而是彌漫在眉眼間的，一種溫溫淡淡的甜。
“她帶我回她租的單間住，給我找乾淨的衣服，不用我再去睡大街。”
“她會告訴我女孩子應該是什麼樣的，那時候我們都沒錢，但陳姐會笑著給我買小裙子。白色的，帶花邊，還有發繩。她幫我綁頭發，說我穿裙子特別好看，語氣自然得像是再說一件天經地義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那時才發現，原來我不必為自己的存在道歉，不必一輩子都活得像個見不得光的錯誤，我第一次抬頭走路。我想做她那樣的女人，善良、堅韌、敢愛敢恨。”鐘芸笑起來很好漂亮，像月亮，不明媚，但清澈，“你們不會知道我有多感激，有多幸運。”
顧清知道。
有些人就像一個沉默的、柔軟的、從天而降的救世主，可能在他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無聲地拯救了別人那段貧瘠、窘迫又敏感的青春。
“所以你能為陳玉嬌豁出命。”
鐘芸深吸了口氣，迎著顧清的視線，聲音很低，卻無比堅定：“是，一點不誇張的豁出命。”
“我們最難的時候隻有一個路邊的小地攤，附近的混混看我們都是女生，整天來找事要錢，不給就砸攤子搶東西。有一次我氣不過跟他們爭執起來，他們把我推下台階，拳打腳踢的，陳姐為了保護我砍傷了一個小混混，最後還賠光了所有的錢。”
“從陳姐突然說要回歸家庭，不再回我消息，不再接我電話，我就知道她出事了。”
“我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我想，我得殺了她。”
單明飛滿眼的惋惜：“她身體已經完全被毀了，就算你不動手她也活不長。”
“我知道啊。”
“所以我必須在她死之前做這件事。”
鐘芸的手指輕輕蜷起，像是攥著什麼東西。
“不然你們就永遠都查不到真相了。”
單明飛呼吸粗重，聲音有點哽：“那你不想想陳玉嬌嗎？如果她看到你為了給她報仇把自己搭進去，她得有多心疼，多難過。”
鐘芸紅了眼眶，慢慢抬起手覆住臉，帶著哭腔近乎是喊出來的：“可她不會看到了。”
“不會看到了啊。”
“陳姐那麼好，他們憑什麼殺了她！”
“憑什麼啊！”
晚上八點多，顧清還在辦公室。
桌上擺著關州的材料，停在相關醫療史的那頁。
關州初審時偷看了徐清風的口供之後，就一直在看這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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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已經盯了20分鐘，眼睛都竄花了，除了幾條極為正常的醫院就診記錄，及排除抑鬱、焦慮、精神分裂、自殺自殘等精神類相關疾病外，實在沒瞧出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顧清估摸著是自己想多了，仰頭閉著眼睛晃悠椅背。
劉暢猶豫了幾秒，才敲敲門。
“顧隊。”
他遞上幾張文檔：“終結報告和起訴意見書寫完了，配套材料都在這裡。”
顧清姿勢沒變，隨手一指：“唔，放那吧，呆會就看。”
劉暢沒吱聲，站著不動，欲言又止的，手指頭快要把牛皮紙檔案盒摳漏了。
“乾啥？”顧清警惕地眯起眼睛，“別說你要等她出來啊。”
“故意殺人、偽造現場加誣告陷害，都是公訴案，警方甚至連出具諒解書的資格都沒有。就算認罪態度良好，有悔過表現，最多也就從死立執變死緩，她也是情節嚴重，大概率頂格判，你可別犯傻啊。”
“我知道，知道的。”
劉暢低著頭，小聲道：“我就是想問，能不能幫她找個好一點的法律援助。”
“我姐當年也是離家出走，再也沒回來過。”
“如果我姐在外麵遇到這樣的事，我也想有人能幫幫她，哪怕一丁點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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