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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這裡應該有一整套全自動精準作案裝置，完美隱藏於牆體內部。雖然已經被自動銷毀，但通過卓硯的設計圖、部分遺留線索，結合機械工程專家、智能硬件工程師的拆解勘驗，依然可以大致還原出它原本的樣子。
“我幫他改裝的鏡麵牆，一塊一塊的找位置，找角度，能把所有自然光彙聚成追光燈，讓他能享受最後的舞台。”
“我給他設計的彈力繩固定點，告訴他機械臂需要多大扭矩、怎麼安裝、怎麼隱藏。”
“他說要死得乾乾淨淨，不讓任何人沾手，我就親手教他改裝了全部機械裝置。”
“也親手，將他推向死亡。”
卓硯是自殺，設計出一套近乎完美的裝置，隻為殺死自己。
顧清不明白：“為什麼明知道他會死，你們還要做他的幫凶，幫他鋪好所有路。”
“幫凶？”馮喆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是啊，我們是幫凶。”
“因為他活不下去了。”
顧清皺眉：“他當時精神狀態不穩定，你——”
“他清醒得可怕。”
馮喆打斷，眼睛死死盯住桌麵，幽幽道：“他每天都在算時間，每天都在改儀式，求我幫他完成最後一部作品。”
“我不幫，他會被無儘的痛苦折磨死。”
陳默的聲音很輕，卻也很沉：“我答應會幫他做出一個，別人永遠都發現不了的密室，我食言了。”
他抬起頭，眼神異常平靜：“你們抓我吧。”
五年的守護和飛蛾撲火般的決絕，讓單明飛這個大直男都有點動容：“為什麼？就沒有別的辦法能救他了麼？”
“沒有。”
陳默低聲道：“我看懂了他。”
“我知道他有多痛苦，他的世界隻有戲，最後連戲都撐不住。”
他輕輕笑了一下：“他想讓自己的死亡成為作品，我就幫他完成。”
單明飛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瘋子，一群瘋子。”
“是我幫他研究怎麼摘除眼球，能夠儘量減少痛苦。”
“還在樓下望風，確保沒有人打擾他的落幕。”
蘇曼妮笑著笑著，眼淚終於掉下來：“他說不想死得狼狽，我們就給他一個乾乾淨淨的結局。”
陸羽白薄唇輕抿，半晌才開口：“因為他活著，更狼狽。”
“是啊。”
蘇曼妮眼睛紅得像要淌血，仰著頭死死盯著白熾燈，眼淚順著臉頰一顆一顆滑落：“所有人隻看到他的3000萬粉絲，雙料影帝，頂流光環。”
“卻看不到他每天淩晨三點捂著胸口咳血，看不到他感覺不出人物情緒時的崩潰，看不到他入戲到分不清自己是誰。”
“他抱著我哭，讓我成全。”
“我們——”
蘇曼妮慢慢捂住臉：“隻想用自己的方式，守護最愛的人。”
陸羽白沒說話。
卓硯天生共情力過載，精神邊界極薄，沒有穩固的“本我”。
普通人的“演戲”，在他這裡無法剝離。角色的愛恨、絕望，不會隨著殺青褪去，反而沉澱在意識深處，慢慢滋生出獨立的副人格，“戲鬼”。
戲鬼漠視生死規則，隻信奉戲劇邏輯，開局、高潮、轉折、終章，必須完整閉環。厭惡平庸落幕，演技褪色，漸漸被世人遺忘。
他演過無數角色，演過許多人的一生，卻缺一部屬於自己的收官大作，要驚世，要絕美，要永恒定格。
他一生都在演破碎、悲情、宿命難逃的人物，最後選擇親手活成這樣的角色，以死亡完成和所有角色的共鳴、和解、歸一。
其實這樣的結局，也許是早已注定好了的。
蘇曼妮被帶走的時候，陸羽白突然開口：“你能確定，卓硯死的時候，家裡隻有他自己麼？”
蘇曼妮楞了一下，然後點頭：“那天我一直在外麵守著，確定沒有別人。”
“好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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