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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
顧清一大早就係著圍裙在廚房忙前忙後，左手顛勺右手加料。
蒙穎在旁邊想幫忙打個下手，被顧清給哄去客廳了。
她遠遠看著顧清就樂，大高個一表人才，好不容易放一天假還願意親自給父母下廚做飯，哪個媽媽能不稀罕？
結果顧清扭頭接了個電話說有案子，得走。
蒙穎舍不得又沒辦法，隻能給他摘了圍裙，遞上外套圍巾，看著他一件一件穿上，囑咐他工作要當心身體，晚上在忙也記得吃餃子。
“又走。”顧懷遠背著手從臥室出來，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瞅了自家媳婦一眼，裝模作樣地抱怨了一句，“都多少年沒陪你媽過三十兒了，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回人，生你都不如生塊腫瘤。”
“欸，大過年的說這話，多不吉利。”顧清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教育他爹，“再說了，要是你哪天沒了，腫瘤能給你摔盆兒麼！能給你扛幡兒麼？能給你披麻戴孝家屬答禮麼？不還得我？”
顧懷遠冷哼一聲：“咱可不敢指望，發送一半你有案子了，就得把我晾半道，整不好都得臭到棺材裡——”
蒙穎怒了，一人重重給了幾巴掌：“呸呸呸，過年呢過年呢！你們爺倆兒都擱這胡說八道什麼玩意！”
顧清一邊嘻嘻笑，一邊迅速撤離現場。
顧懷遠一邊挨著打，一邊係上圍裙走向廚房。
“死者婁衛國，82歲，獨居。”
劉暢拿著筆記本說著剛了解到的情況：“隔壁鄰居說好幾天沒看見婁衛國了，過去敲門沒人開，以為去兒子家過年了。結果聞著臭味兒，感覺不對，報了警。”
一個中年男人被攔在警戒線外，穿著鬆垮的家居服，頭發亂糟糟的，滿臉戾氣，高聲質問維護秩序的民警，死的是人他爸，為什麼不讓他進。旁邊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倒是情緒穩定的擺弄手機，像個陌生人，可以說是漠然。
“婁衛國的兒子婁康和兒媳婦高可心。”劉暢擋著嘴湊過去小聲道，“倆人自從到這，一滴眼淚都沒掉，都沒有那幾個鄰居和社區的工作人員上心。”
顧清掃了倆人一眼，沒吱聲，直接進了屋。
三室一廳的老破小，屋裡亂糟糟的味很大，除了屍臭，顧清勉強分辨出還有餿了的飯菜、體味兒，和排泄物的腥臊。
老人趴在地上，接觸地板的皮膚已經腐爛粘在一起，滿屋子的蒼蠅。
客廳角落摞著幾袋大米、白麵、4桶豆油，冰箱裡空蕩蕩的，就一排雞蛋和幾根爛了的青菜。
桌上擺著不少常規藥品和保健品，粗略一看就有十幾種。衣櫃裡沒有衣服，也用來存放保健品了，整整齊齊碼了有半人高，痕檢正在采樣。
“怎麼樣？”
陸羽白聞言頭也沒回：“無生命體征，手臂、腰背有淤青。結合屍僵、屍斑和室內溫度，初步估計死亡時間在72小時左右，暫時沒發現致命傷。”
外麵一陣嘈雜，像是有人打架，其中夾雜著婁康的咒罵：“我爸一直好好的，突然就死了，就他媽你害的，還想抵賴！”
然後是個嗓音尖細的女生：“你不能走！把他拽住了！殺了人還想走！”
顧清嘖了一聲：“什麼情況這麼熱鬨？”
門口的民警探頭應聲：“兒子兒媳婦說老爺子是護工殺的，護工說是兩口子殺的，打起來了。”
顧清扁嘴：“嫌疑人都不用出去找了？正好一起帶回去問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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