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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大學這邊對於邱冰的走訪徹底鋪開。
係裡領導對他的評價高度統一：安分勤懇、聽話踏實、業務紮實，是全係最讓人省心的年輕教師。不惹事，不參與派係鬥爭，年年教學考核合格，無違規違紀。
同事也說他不應酬、不八卦、不聊是非，社交圈固定在校園之內，平時就是宿舍、教研室、教學樓、圖書館四點一線，私生活乾淨到空白。
學生眼裡，邱冰是公認的神仙老師。溫和通透、耐心十足，不擺架子，不惡意掛科，師風端正，在學生評教中常年穩居前列，幾乎沒有差評。
“不對吧？”
中午食堂，顧清捏著筷子，想了一下才問：“34歲，六年教齡，還沒評上副高，應該正卡在高校教職最焦灼的上升瓶頸期。尤其是南城大學近年收縮編製，初級講師，應該是非升即走的關鍵時期吧？”
單明飛跑了一上午，狼吞虎咽扒拉飯的間隙也不忘調侃：“誒呦，懂行啊？”
“南大他這個歲數的老師，基本都會抱怨兩句，愁職稱，愁課題，愁獎項。說是大家都以為大學老師是鐵飯碗，社會地位高，福利好，寒暑假長，神仙職業。但是他們壓力大，又要科研，又要發表論文，又要申請項目帶學生，不然沒成果說辭就給辭了，別說假期，連雙休日都得工作。”
顧清邊吃邊問：“那邱冰還這麼脫離行業常態，無欲無求？”
“那肯定不可能啊，都是裝的。”
單明飛盯著顧清麵前的一盤子油爆蝦，趁他不注意夾了兩個，也不剝皮，揪了腦袋直接嚼了：“他們組有個叫沙明智的，跟他同一年入職，同科研方向，倆人一個教研室，共享課題資源，據說是本年度副高名額大熱人選。”
顧清點頭：“唔，競爭對手。”
“對。”顧清找碗倒湯，單明飛又夾了倆蝦塞嘴裡，含混道，“表麵上，校內晉升全是量化打分，公開透明，合規比拚。沙明智科研積分高，3年發了9篇SCI，還有一個省級專利。邱冰這方麵差了點，但是教學分兒高，師德師風評價滿分，學生教評全係第一。一來二去的，倆人般兒了般兒都差不多。”
“但是他們領導說了，沙明智接到好幾次匿名投訴。都是些教學瑕疵，什麼課時偏長、課件格式不規範、課後答疑疏漏。”
就在單明飛又準備偷蝦的時候，顧清受不了了，一整盤都推給他：“這就是陸老師給加的菜，桌桌都有，你就不能大大方方的？”還敲了敲保溫壺，“這還有豬肝湯，專門給你補血的。”
“不早說，我還當你沒看見呢，整了半天是借了我的光。”
單明飛也不客氣，照單全收，當即給陸羽白發了條語音，夾著嗓子說謝謝老板賞賜，然後話題繼續回到案情走訪：“沙明智的那些個投訴，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是架不住多啊。領導也煩，直接扣了沙明智的年度考核關鍵分，他綜合排名就後挪了好幾位，那湯給我。”
顧清連壺一起端給他：“邱冰投訴的？”
“對。”單明飛咕嘟咕嘟喝了一整碗，“我跟你講，有些文化人，看著與世無爭，那一旦爭起來玩得才臟呢。美其名曰是什麼‘藏在規則內的博弈’，那不就是打小報告麼？”
“而且還不止，我不查了邱冰校內的所有監控麼？”單明飛說著說著自己都樂了，“那人在集體備課的時候偷偷篡改沙明智的備課提綱，公開課之前打亂他的課件排版，評優之前故意找借口給他加活兒，偷偷拖延他材料提交。”
“跟同事、閒聊的時候，不直說，裝著不經意的陰陽怪氣，抹黑人家。那詞兒是怎麼說的來著？”單明飛想了半天，一拍腦袋，“對，綠茶婊！那邱冰就是個綠茶漢子，比龍井味兒都衝。”
顧清也樂了：“這手法這幼稚，但是別說，估計真能有點用。”
“肯定有用啊，不然沙明智有成果，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沒評上副教授。”
“倀鬼同事。”顧清吃的差不多了，撂了筷子吃水果溜縫，“沙明智怎麼說？”
“他啊？他對邱冰的死完全無動於衷，說是倆人不熟，沒啥私交。一個辦公室呆了六年，居然說不熟，我估計私底下邱冰對沙明智也使過小絆子，為了維護同事體麵，沒說。”
單明飛又添了一碗飯，把湯直接泡碗裡：“而且他壓根就不知道邱冰投訴他，背地裡乾的那些事兒。他以為內卷競爭是常態，那些都是自己失誤，還說又不是說今年評不上，明年就被辭退了，還有機會呢，心態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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