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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明修很有涵養，坐在審訊室裡，麵帶微笑，高定西裝，舉止得體，姿態鬆弛，甚至算得上從容。
從第一次摸排到現在，警方跟他打過不止三兩次交道了，他都一直是這樣的狀態。溫和，有禮，配合度高，話不多。
難怪全公司的人都說，傅工可能不是技術最好的，但一定是最穩的。
顧清微微挑了下眉，也怨不得兩輪排查都給忽略了，這氣質，怕是連雞都拿不住，哪像是能殺人的？
“賀星海被人謀殺這事兒，你怎麼看？”
傅修明聞言表情明顯沉了下來，慢慢低下頭，雙唇緊閉，呼吸微顫，是中年男人獨有的那種悲傷，厚重又克製。
“他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算法師，本來可以走得更遠，實在太可惜，被連累了。”
這個連顧清都不知道：“啊？被誰連累了？”
傅明修表情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詫異和悲痛：“公司的人都說是競爭對手惡意破壞，要毀掉服務器核心數據，賀組長運氣不好正巧出現在那才遇到的意外。”
他微微偏頭：“難道不是麼？”
“沒有的事兒。”顧清隨意地擺擺手，“你放心，他就是被人謀殺的。”
“這樣啊。”傅明修點點頭，隨即惋惜地歎了口氣，“昨天公司特意為賀組長舉行了小型告別會，同事們都挺難受的，也希望他的家人和朋友能早日走出傷痛。”
顧清不太能共情他兔死狐悲的哀傷，撐著下巴問他：“前期走訪，所有人都說你和賀星海關係和睦，工作上從來沒有過爭執，資源互通，配合默契。”
“你們一起搭建框架，一起攻堅技術瓶頸，聯手啃下無數高難度項目，是同事更是戰友。看起來，你是整個科創園裡最沒有可能殺他的人。”
傅明修唇線微鬆，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溫順：“是啊。”
“我和他共事四年，從項目組籌備初期就隻有我們兩個人，到現在，真的就是一起撐起了整個技術團隊。我佩服他的才華和能力，他對算法的敏感度，對AI模型的理解，很多時候我都望塵莫及，經常被他天馬行空的想法驚豔到。私下裡我們也經常聊一些未來技術的發展方向、戰略格局、算法數據算力全鏈條的繼續突破……”
他停頓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板的邊緣，語氣裡緩緩流淌出淡淡的傷感：“您說得對，不管工作上曾經出現過多少分歧和摩擦，說到底，我們是一路並肩走過來的戰友。”
顧清嘖了一聲：“傅工，你是聰明人，都到這了，選擇直接模糊掉我的重點，可不明智啊。”
傅明修下意識抿了一下唇，隨即迎上顧清的視線，聲音很輕：“我並沒有殺他的理由。”
“聽到賀組長出事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震驚，也很難過。他是公司最核心的技術人才，猝然離世，對整個行業、整個園區，包括我們團隊來說，都是巨大的難以挽回的損失。”
“我尊重他，敬佩他，我為什麼要殺他？”
顧清拍拍桌上的證據：“那我給你個理由吧。”
“喏，這是你們組四年裡的項目權限分層記錄、核心迭代歸檔和算力調度明細。你們做的所有聯合項目，對外是雙人署名、資源共享，但是對內呢？”
他話鋒一轉：“對內，所有的核心模型、訓練參數、頂層算力權限，全部鎖在賀星海的個人賬戶，你沒法染指分毫。也就是說，你能接觸的，永遠是二次處理後的淺層數據、落地執行的邊角工作。”
“你空有副組長的名頭，但是公司評優、獎金、晉升，包括行業內最看重的項目核心成果，從來沒有你的份。”
傅明修微微一笑：“團隊分工不同，每個人擅長的也不一樣，所有位置都很重要，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賀組長有能力，那我們下麵的人壓力也能小一些。隻要最終結果是好的，項目能成功交付平穩落地，過程並不代表什麼，沒有什麼可爭的。”
“覺悟真高，你是乾團隊政治思想建設的吧？”顧清撇撇嘴，“倒也不用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你不是不爭，是你爭不到。你不是脾氣好，是你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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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忍了四年。”顧清揚了揚案發現場的屍體照片，“憋大招呢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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