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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守所的鐵門在身後發出沉悶的落鎖聲，傅明修走出羈押區。
顧清站在樓上，看著他消失在街角，目光深沉，半晌低聲對劉暢道：“外圍布控跟上，注意保持距離。”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不遠不近地綴在車流裡，隔著兩三個車位的距離勻速隨行。路口的路人隨意駐足，便利店窗邊坐著的年輕人低頭吃麵，目光不時掠過人群。公交站台、巷口拐角、街邊小商戶門口，幾道看似隨意的身影錯落分布，時不時交換著隱晦的眼神。
傅明修走在人行道上，脊背始終繃得筆直。
他能清晰察覺到那股無處不在的窺視感。
不是惡意，更像是一張鬆散的網，全方位地籠罩著。
他幾次有意放慢腳步、假裝看手機回頭掃視、通過周圍的櫥窗玻璃反光觀察，能捕捉到馬上就有人轉身，或是車輛明顯減速的痕跡。
傅明修勾起唇角，知道警察一定在盯著他的。
審訊時，他一聽說警方在自己的電腦裡找到了自毀程序，立刻就明白了。
他性子慢，耳根軟，喜歡慢條斯理地做一些精細活兒，不大習慣用自毀程序之類這麼乾脆極端的法子。
除了那個人。
搞了這波大的，估計警局那幾個隊長這會兒連撕了他的心都有了吧？
沒關係，反正他就要離開這了。
想到這，他步履又輕快了不少。
回到公寓樓下，天色已經擦黑。
路燈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整條街巷安靜得有些異常。
傅明修在單元門前停下，突然猛地回頭，目光掃過街道、綠化帶、樓頂陰影，意外的是，視線裡空無一人。
沒有監視者，沒有不明車輛。
他皺了皺眉，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推門走進樓道。
單元門緩緩合上的瞬間，不遠處幾輛停著的車裡，幾名隊員互相看了一眼，手伸出車窗外，無聲比出“撤”的手勢。
周遭大半布控人員陸續撤離，隻留下最遠位置的一輛車，做遠距離蹲守。
公寓樓側麵的廢棄變電箱陰影裡，一個人緩緩走出來。
全黑色外衣，帽簷壓得極低，遮住眉眼，整個人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對著剛剛關上的單元門方向，片刻後，再次退回到黑暗中。
夜色沉得發悶，公寓裡隻有窗簾縫隙間漏進來的幾縷微弱路燈。
傅明修衣服都沒脫，躺在床上，靜靜盯著天花板。
剛剛合眼，客廳忽然傳來一絲極輕的響動，像是衣角擦過牆麵，又像是鞋尖蹭過踢腳線，更像是錯覺。
他緩緩起身，沒有開燈，光腳走出臥室。
客廳空蕩蕩的，大門緊閉，安全鏈穩穩掛著，玄關地上準備明天扔掉的外賣盒包裹嚴實，一切都和睡前一樣。
傅明修盯著漆黑的陽台，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又平靜：“你來了。”
周遭靜了幾秒。
一個黑影從陽台裡走出來，太暗了，隱約看到一雙修長結實的小腿，再往上，全部隱沒在黑暗裡。
來人沒有應聲，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到，隻是手指關節被按出一聲脆響。
傅明修喉結滾了滾，下意識攥緊身側的手，率先打破沉默：“什麼時候送我走？”
那人上前兩步，站在陰影與燈光的交界線上，不帶任何清晰地緩緩吐出兩個字：“現在。”
話音剛落，寒光驟然從背後翻出，破風而至。
傅明修瞳孔一縮，後退兩步，被地毯絆倒直接摔在地上，才算是堪堪躲開那一刀。
“你要殺我？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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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裡的人驟然發難，短刃斜撩而出，直逼傅明修的脖頸。
傅明修倉促格擋，慢了半步，刀刃劃破外套，在皮肉上拉開一道不算淺的口子，鮮血立刻淌了下來。
傅明修翻個身站起來就跑，同時大喊救命。
結果“救命”倆字剛起了個頭，就被人從背後一腳給踹到牆上。
重重一聲悶響，他摔在地上，連哼哼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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