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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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是城南一家布莊的夥計，兩人在混亂中失了父母，互相扶持著躲過了好幾波日軍的搜捕，被厲鬼從火海中帶出來的時候嗓子已經被煙熏得說不出話來，但他們的眼神中沒有絕望，隻有一種燃燒著的、想要活下去的倔強。
唐河觀察了這些人好幾天。他在城中清剿殘餘日軍的同時，用神識暗中觀察著這些難民的日常，看他們在廢墟中找食物時會不會分享給更弱小的人，看他們在麵對危險時是選擇逃跑還是保護同伴，看他們在絕望中還能不能保持最基本的善良。幾天下來，這幾個年輕人進入了他的視線。
這天傍晚，唐河在一座保存尚算完好的城隍廟中找到了他們。幾個人正蹲在廟門口用碎磚搭了一個簡陋的灶台，燒著從廢墟中撿來的木頭，煮著一鍋稀得幾乎見底的麵糊。看到唐河從空中落下，幾個年輕人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跪了下去。
“起來。”
唐河擺了擺手，聲音平淡：“我不是神仙，不用跪。”
幾個年輕人麵麵相覷，猶豫著站了起來。那個金陵大學的學生膽大一些，結結巴巴地問道：“仙……仙師，您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唐河沒有繞彎子。他看著這幾個人的眼睛，直截了當地說：“我要教你們一點東西。”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幾枚下品血蠱丹，分給每個人一粒，然後盤膝坐在地上，口述了一套最基礎的煉氣入門功法。這套功法是他從九幽宗的入門功法中簡化而來的，他小心翼翼地刪去了其中所有涉及魔道暴虐之法的部分，隻保留了最基礎的引氣養氣之法。修煉這套功法不會像正宗的九幽宗功法那樣凝聚陰氣，隻是讓修煉者能夠感應天地靈氣，將靈氣引入體內，淬煉經脈，強身健體。
唐河講得很慢，也很細致。從如何調息打坐，到如何感應天地靈氣，再到如何引導靈氣在經絡中運轉，每一個步驟他都反複講了三遍。幾個年輕人跪坐在他麵前，聽得聚精會神，眼中閃爍著越來越亮的光芒。那個大學生甚至從懷裡掏出了一截燒剩一半的鉛筆和一張皺巴巴的紙，將唐河口述的口訣一字一句地記了下來。
講解完畢後，唐河讓他們當場吞下血蠱丹，在他的引導下嘗試第一次引氣入體。幾枚下品血蠱丹的藥力對於凡人來說已經足夠強大，在他的神識引導下，幾個年輕人都成功地感應到了天地靈氣的存在，雖然隻有那麼一瞬間，雖然引入體內的靈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那一瞬間的感覺，在他們的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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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功法，你們可以傳給信得過的人，但絕不能傳給心術不正之人。”唐河站起身來，看著那幾個還在閉目回味引氣入體感覺的年輕人，語氣嚴肅了幾分：“若有朝一日你們真能踏入修行之門，記住，你們學的不是魔道，也不是正道，是你們自己的道。”
那個大學生睜開眼睛，眼眶已經紅了。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青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仙師，敢問您的名號，我們好記在心裡。”
“丹陽子。”
唐河報出了自己的法號，然後轉過身去，黑色的法袍在傍晚的風中微微翻卷。他頓了頓腳步，又加了一句：“我不一定會回來，但如果有一天我回來了，我會找到你們。”
說完，他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城隍廟裡的幾個年輕人跪在地上，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起來。
那個大學生將那張寫滿口訣的紙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抬起頭看向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他身後的城隍廟中，城隍爺的泥塑神像在炮火中已經炸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安靜地立在陰影中，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這些年輕人短期內不可能真正踏入修真之門。唐河很清楚這一點，他們沒有靈根，沒有修煉資源，沒有師承指導，隻靠一套簡化版的入門功法和幾枚下品丹藥，能走到哪一步全看個人造化。
但他並不指望他們現在就成才。他隻是在種種子，若將來輪回空間有長期任務需要回到這個世界，這幾顆種子就會生根發芽，成為他在這方世界的眼線和代理人。
而如果回不來，這幾套簡化版的功法，至少也能讓這幾個人在這亂世中多幾分活下去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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