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跳鼓點一樣往上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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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絲的事沒了下文。
柳紅英的作風檢查報告交上去了，通篇都是“各戶整潔達標，軍屬同誌精神麵貌良好”，一個字沒提謝文嬌。
值更記錄本她第二天就還了。
還的時候，陳乾事翻了兩頁，發現有一頁的邊角被折過。
他多看了兩眼，沒說什麼，把本子鎖回了抽屜。
謝文嬌不知道這些。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就一件事。吃。
哺乳期的身體怎麼吃都不夠。每天六頓奶喂下去，她整個人都虛了。
這個身體底子再好，這樣吃也撐不住。
手腕上的骨頭越來越明顯，臉頰的肉也在往下掉。
加餐的雞蛋她沒舍得全吃。
蛋黃碾碎了調在米湯裡喂歲安。歲安吃得很歡，小嘴巴一張一合，糊了滿下巴。
蛋白留給自己。白煮蛋白嚼著乾硬，一點味道都沒有。但蛋白質就是蛋白質，總比沒有好。
光靠一個雞蛋撐不了多久。
謝文嬌開始觀察大院的地形。
她發現灶房後麵有一塊空地。
大概七八個平方，長滿了雜草，泔水桶每天倒在角落裡，土是黑的，肥。
院牆根兒底下有薺菜。葉子貼著地皮長，沒人注意。
操場東邊的冬青叢後頭，藏著幾叢野蔥。
更遠一點，靠近哨位那麵牆根下，她認出了兩棵花椒樹。枝條上結著密密麻麻的青花椒粒，還沒人摘過。
謝文嬌花了三天時間，把大院裡能吃的東西摸了個遍。哪塊地長什麼，哪個角落能找到什麼，她全記下了。
第四天上午，她去找馬大壯。
馬大壯正蹲在灶台前研究那包蝦皮。
他照謝文嬌說的法子，把蝦皮碾碎拌進了白菜湯裡。
湯的味道確實好了，食堂打飯的時候好幾個軍嫂多喝了一碗。
但蝦皮就那麼多。用三天就見底了。
“馬班長。”
馬大壯抬頭。
“灶房後麵那塊空地，能不能讓我種點東西？”
馬大壯皺緊了眉頭。
“種什麼？”
“先種幾壟小蔥。現在七月份，溫度夠，二十來天能出苗。再看看能不能育幾棵辣椒。我不占公家資源，用泔水漚肥就行。”
馬大壯沒吭聲。
謝文嬌又加了一句。
“種出來的東西全歸灶房。您上回做的白菜湯，要是有根鮮蔥……”
她沒說完。
但兩個人都想到了那碗麵疙瘩湯的味道。
馬大壯搓了搓後腦勺。沉默了得有半分鐘。
“地是公家的。種出來的東西一根蔥葉子都不許往自己屋裡拿。”
“沒問題。”
“還有，”馬大壯舉著鐵勺指了指她，“你那個鹽怎麼放的，再教我一遍。”
謝文嬌拿過鹽罐子，舀了一小勺。
“平勺舀起來，磕掉三分之一——”
“等一下。”
馬大壯從圍裙兜裡掏出那個庫存登記簿，翻開新一頁，拿鉛筆頭認認真真的記。
“磕掉三分之一。然後呢？”
“然後先嘗湯，再決定加不加。”
“先嘗湯。”馬大壯寫完，把鉛筆別在耳朵上。
“你這腦子咋長的，做個飯還有這些彎彎繞。”
謝文嬌沒接話。
她走出灶房的時候，拐角碰上了陳世安。
政委背著手在灶房附近遛彎兒。搪瓷缸子提在手裡，蓋子一掀一合的晃。
見著謝文嬌，笑了。
“謝嫂子啊，散步呢？”
“剛從灶房出來。”
“哦？找馬班長有事？”
謝文嬌頓了一下。
“想在灶房後麵種點蔥，馬班長同意了。”
陳世安“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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搪瓷缸子又晃了一下。
“種菜好啊，自力更生，艱苦奮鬥。”
他笑著點頭，“有困難跟組織說。”
說完背著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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