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製度這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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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務會開到最後，陳世安翻開了筆記本最後一頁。
“最後一件事。”
會議室裡六個人。
趙北疆坐在主位，陳世安在側，參謀長老宋居中，一營長、二營長、三營長依次排開。
“關於軍車使用的審批流程，我有個建議。”
陳世安合上筆記本。“以後凡是非公務用途調用車輛，需要政委簽字加團長簽字，雙審批。”
他頓了一下，環顧一圈。
“不是針對誰。是堵製度漏洞。上個月師部通報了三起公車私用的案例，咱們團不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參謀長老宋點了下頭。“有道理。規範一下好。”
趙北疆翻著手裡的文件，沒抬頭。
“同意。”
兩個字。乾淨利落。
陳世安笑了。“那就這麼定了。我回去讓文書擬個細則，下周全團傳達。”
會散了。
椅子腿刮在水泥地上，參謀長和三個營長魚貫而出。
趙北疆最後一個起身，把文件夾進胳膊底下。
陳世安沒走遠，趙北疆從他身邊經過。
“世安。”
陳世安轉頭。“嗯？”
趙北疆站住了。側過半個身子，目光平視。
“有話可以直接說。”
陳世安笑著搖頭。
“北疆，你什麼意思？我這是為全團考慮。師部那邊盯得緊，咱們自己先把口子紮住，總比讓上頭來查強。”
趙北疆看著他。
陳世安也看著他。
兩個人在老山前線一起蹲過貓耳洞的交情，在這道目光裡薄得跟窗戶紙似的。
趙北疆收回視線。沒再說什麼。
陳世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趙北疆回到辦公室。關門。
他不是沒想過陳世安會出這一手。
公車私用。四個字。
那天他讓小劉開吉普送謝文嬌去齊家溝，簽的是“後勤物資運送”的條子。
嚴格來說，周大夫隨車出診，采購了點藥品器材確實算後勤物資。
但車上坐著謝文嬌，這就說不清了。
陳世安不需要證據。他隻需要一個製度。
從老山下來那年，他和陳世安一起分到五團。一個當團長，一個當政委。搭班子五年，麵上從沒紅過臉。
陳世安這個人，能力有，手腕也有。
但他的路子跟趙北疆不一樣。
趙北疆靠打仗上來的，身上有戰功。
陳世安靠政工上來的，身上有關係，具體是什麼關係，趙北疆就不清楚了。
張副師長還是陳世安的老上級。
八一那頓飯，張副師長誇的是五團的炊事班。提名的是全軍區比賽。這份功勞，落在誰頭上？
落在團長頭上。
陳世安心裡什麼滋味，趙北疆猜得到。
再加上夥食科乾事的編製，他越過陳世安直接批的。
政委的麵子，他也沒給。
趙北疆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裡。
他不後悔。
但他得換個法子。
以後對謝文嬌的事，不能再這麼明麵上護著了。
不是怕自己被人說閒話。是怕她被人當成靶子。
陳世安的目標從來不是一個奶娘。
謝文嬌隻是他手裡的一張牌。一張能讓趙北疆犯錯的牌。
謝文嬌膝蓋上攤著那份任命書。
夥食科乾事。
紅章蓋得方方正正。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個章。心裡踏實了一點。
有了這個，歲安過完周歲以後，她就不是“外來的寡婦奶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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