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70年代沒有的酸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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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魚，紅白相間，熱氣蒸騰，酸辣鮮香四種味道糾纏在一起往外冒。
蔥油蘿卜絲，白得晃眼，根根分明，蔥油的香氣清而不膩。
奶白魚骨湯，蘿卜薄片浮在湯麵上，像一朵朵白花。
評委開始逐一品嘗。
從一號灶台開始。三團的紅燒排骨，中規中矩。七團的回鍋肉，火候老了。二十三團劉師傅的宮保雞丁，評委點了點頭，“不錯”。
到五號灶台。
那個便裝老頭。
烹飪協會的趙會長，六十二歲，吃了一輩子的嘴——先嘗了一口酸菜魚。
筷子夾起魚片，送進嘴裡。
魚片嫩滑，入口即化，沒有一絲土腥氣。酸菜的酸爽開胃，辣椒的熱度在舌尖上跳，花椒的麻從兩頰往耳根躥。
湯底濃鬱鮮美，把所有味道兜在一起，層次分明又渾然一體。
趙會長放下筷子。
又拿起來。
連吃了五片魚。
旁邊的軍裝評委看不下去了，把碗往自己麵前挪了挪。
“老趙，留點。”
趙會長沒理他。喝了一口湯底，閉上眼。
“這道菜，叫什麼？”
謝文嬌站在灶台後麵，圍裙上濺了幾點油星子，額頭有一層薄汗。
“酸菜魚。”
趙會長睜開眼，看著她。
“沒吃過。”
“是我自己琢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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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會長又看了她兩秒。轉頭去嘗蘿卜絲。
一口下去，嘎嘣脆。蘿卜的清甜被蔥油激出來了，醋的酸度恰到好處，收尾帶一絲回甘。
最絕的是那個刀工，絲細如發，長短一致，沒有一根斷的。
趙會長把筷子擱下了。
他需要緩一緩。
他乾了四十年廚師，省城國營飯店的總廚退下來的。
這輩子沒在部隊的炊事比賽上吃到過這種東西。
結果出來的時候，沒有懸念。
五團。第一名。
總分九十七。比第二名的二十三團高了整整十一分。
王部長宣布結果的時候，劉師傅站在自己灶台後麵，看著對麵那個瘦瘦小小的女人，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走過來。
伸出手。
“五團的，你師父是誰？”
謝文嬌握了握他的手。“沒有師父。自己瞎琢磨的。”
他端著那碗酸菜魚的湯底，把謝文嬌上下打量了一遍。
“小同誌，你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趙會長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裡咂了咂。
“我在省城國營飯店乾了四十年，帶過三十多個徒弟。沒一個能在二十一歲做出這種東西。”
他把碗擱在灶台上。
“這道酸菜魚，不是傳統菜係裡的任何一道。你說自己琢磨的，我信。因為我翻遍腦子也找不出出處。”
謝文嬌沒接話。
趙會長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七十年代的名片，硬紙板裁的，鋼筆手寫。
“以後有機會，來省城找我。烹飪協會的門隨時給你開。”
回程的吉普車上，馬大壯抱著那麵錦旗，咧著嘴笑得合不攏。
“謝嫂子！第一名！軍區第一！”
謝文嬌靠在車窗上，風灌進來吹著她的碎發。
第一名。
意味著五團後勤配額上調。豬肉多二十斤，雞蛋多三十個，食用油多五斤。
這可是造福全團每個人碗裡的事。
也意味著她謝文嬌，在這個大院裡，再也不是誰都能踩一腳的軟柿子。
吉普車駛進大院鐵門的時候，操場上站了一片人。
消息比車快。
張桂蘭第一個衝過來：“第一名？！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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