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軍區第一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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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後勤部大院。
比賽場地設在後勤部食堂，八口大灶一字排開，每口灶前站兩個人。
參賽隊伍來自軍區下轄八個團，清一色男兵，就謝文嬌一個女的。
簽到的時候，隔壁灶台的參賽選手扭頭看了她一眼。
四十來歲，膀大腰圓，圍裙上印著“三團炊事班”。
“喲，五團派了個女同誌？”
馬大壯挺了挺胸脯：“我們夥食科乾事。”
那人上下打量謝文嬌，笑了一聲沒說話。
謝文嬌沒搭理他。
馬大壯站她左手邊，兩隻手背在身後，腰杆挺得跟站軍姿似的。
“你放鬆點。”謝文嬌低聲說。
“我放鬆了。”馬大壯的後槽牙咬著。
“你後背都濕了。”
馬大壯偷偷把手從背後放下來，在褲腿上蹭了兩把。
對麵灶台站著的是二十三團的參賽隊。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矮胖男人，圍裙係得板正，袖口挽了三道，露出小臂上一道燙傷疤。
老灶頭。一看就是乾了十幾年的。
馬大壯湊過來：“謝嫂子，那個是二十三團的劉師傅，聽說以前在省城國營飯店乾過。”
謝文嬌掃了一眼。劉師傅正在檢查刀具，拿大拇指試刃口，動作行雲流水。
“知道了。”
哨聲響了。
後勤部王部長站在前頭，身邊跟著五個評委，三個穿軍裝，兩個便裝——據說是地方上請來的烹飪協會的人。
“各參賽隊注意！現在公布比賽規則。一葷一素一湯，限時五十分鐘。食材——現場抽簽。”
王部長話音落下，勤務兵端著一隻鐵皮箱子走過來。
八個團，八個簽。
謝文嬌排第五個抽。
前麵四個隊伍抽完，有人歡喜有人愁。
三團那個膀大腰圓的抽到了豬肉配土豆，樂得拍了一下大腿。
二十三團的劉師傅抽到雞肉配豆腐，麵上不動聲色，但手底下已經開始磨刀了。
謝文嬌伸手進鐵皮箱。
指尖碰到紙團，捏了一個出來。
展開。
草魚。白蘿卜。
馬大壯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不是很好。
七十年代的軍區食堂，草魚是最不受歡迎的食材。腥，刺多，費油。
謝文嬌心裡一下子就有了主意。
“殺魚，片肉。片薄。”
馬大壯愣了一下，點頭，轉身去水池。
謝文嬌站在灶台前，腦子裡已經把三道菜排好了。
葷菜：酸菜魚。
不是這個年代任何一家國營飯店會做的酸菜魚。
這道菜要到八十年代末才從重慶江湖菜館子裡冒出來，九十年代才火遍全國。
現在是1975年。沒人見過。
素菜：蘿卜絲配她自製的蔥油，做一道蔥油蘿卜絲。不炒，涼拌。用刀工說話。
湯：魚骨熬的奶白濃湯，加蘿卜薄片。
三道菜，一條魚一根蘿卜，物儘其用，一點不浪費。
“計時開始！”
哨聲響。
八口灶同時點火。油煙騰起來，鐵勺碰鍋沿的聲音此起彼伏。
謝文嬌沒急著開火。
她先處理魚。
馬大壯那邊已經把草魚開膛破肚洗乾淨了，遞過來。謝文嬌接過刀，片魚。
刀貼著魚骨走，角度三十度，勻速推進。
魚片從骨架上一片一片剝離，薄得透光。
隔壁灶台的三團選手正在剁排骨，餘光掃過來，刀頓了一下。
那魚片的厚度，跟紙似的。
謝文嬌片完魚，把魚骨剁成段扔進鍋裡。
大火，豬油，煎到兩麵金黃，加開水。蓋蓋兒。
魚骨湯要熬到奶白色，至少得二十分鐘。先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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