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林芝跟郭守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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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5月3日。淩晨兩點。
趙北疆是被警報聲震醒的。
他從行軍床上彈起來的時候，窗外已經紅了半邊天。
研究所東南角的廢棄倉庫起了火。濃煙順著夜風往主樓方向灌，嗆得人睜不開眼。
趙北疆衝出宿舍樓的時候，郭守寧已經站在指揮位置了。
“不對。”郭守寧盯著火光的方向，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趙北疆也看出來了。
廢棄倉庫緊鄰配電室。那個倉庫空了大半年，裡頭連根木頭都沒有，怎麼燒？就算燒，怎麼燒得這麼快、這麼猛？
火要是蔓過去，整個研究所斷電。監控癱，警報癱，核心區的電子鎖全部失效。
“調虎離山。”趙北疆說。
郭守寧已經在跑了。
兩人對視都沒對視，同時轉身往核心資料室方向衝。身後是亂成一鍋粥的滅火隊伍，所有人都在往東南角跑。
他們往反方向跑。
果然。
資料室走廊裡，四個穿消防服的人正在撬門。
動作專業，工具齊全。液壓剪、撬棍、甚至帶了便攜式切割器。不是臨時起意，是蓄謀已久。這幫人對研究所的布局了如指掌，連哪扇門用什麼鎖都摸得清清楚楚。
內鬼。趙北疆腦子裡閃過這兩個字。
郭守寧沒喊話。
喊什麼話？喊“站住別動”？
他衝上去就是一腳。
那一腳帶著一百八十斤的體重和全力衝刺的慣性。
最前麵那個被踹飛出去三米遠，後腦勺撞在鐵櫃上，鐵櫃都凹進去一塊。當場昏死。
趙北疆從側麵包抄，卡住第二個人的脖子往牆上撞。一下。兩下。第二下那人就軟了。
走廊狹窄，槍用不上。近身搏鬥。拳頭、肘擊、膝頂。
第三個被郭守寧反關節鎖住，肩胛骨脫臼的聲音在走廊裡響得清脆。
那人慘叫了一聲，被郭守寧一肘砸在後頸上，聲音戛然而止。
第四個人趁亂搶了桌上一個帆布包，破窗而出。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
帆布包裡是部分實驗數據。
那些數據意味著什麼，趙北疆不完全清楚。
但他知道，研究所的同事們為了那些東西，在這個鬼地方熬了三年。
郭守寧看了趙北疆一眼。
什麼都沒說。
兩人翻窗就追。
後山的密林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鬆針踩在腳下沙沙響，樹枝抽在臉上，生疼。
那人跑得快，但他不熟悉地形。
趙北疆熟悉。
追出八百米。密林深處亮起了手電光。
不是一束。是五束。
接應的人。五個。全副武裝。
趙北疆罵了一聲。
槍響了。
第一顆子彈擦著趙北疆的耳朵過去，削掉了身後一塊樹皮。
熱風貼著耳廓刮過，耳膜嗡了一下。
他就地一滾，躲進一棵粗鬆後麵。後背撞在樹乾上，震得肺裡的氣都擠出來了。
郭守寧在他左側十米。也找了掩體。
兩人沒有任何交流。不需要。
交替掩護，逼近。你打一槍我挪三步，我打一槍你換個位置。
這套配合在邊境線上練了無數遍，閉著眼都能打。
黑暗中的交火持續了十一分鐘。
十一分鐘。
在槍林彈雨裡，每一秒都長得沒有儘頭。
趙北疆擊倒兩個。郭守寧擊倒兩個。
最後一個抱著帆布包往山脊跑。
郭守寧追上去了。
趙北疆想跟。右腿一軟。
低頭看。大腿外側一個彈孔，褲腿泡在血裡，黑乎乎一片。
不知道什麼時候中的，追擊的時候腎上腺素頂著，根本沒感覺。
現在感覺到了。疼。從骨頭裡往外翻的疼。
他咬著牙往前爬。
前方傳來兩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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