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技術科的錢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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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去糕點廠。
謝文嬌閉上眼。
腦子裡已經開始翻她在現代研究過的糕點配方了。低油低糖桃酥、蛋黃酥、老婆餅、蝴蝶酥……
哪個適合這個年代的設備條件和原料供應，得看了車間再說。
但有一樣她已經想好了。
第一個要改的，一定是那個能砸核桃的桃酥。
小劉開車。
土路坑窪不平，吉普車底盤低，過一個坑就是一下。
謝文嬌的屁股在座椅上彈了又回，最後乾脆兩手撐著前排座椅靠背，半懸著身子。
“小劉，你是不是專挑坑走？”
“嫂子冤枉我，這路就這樣，沒坑的地方我還真沒找著。”
紅星糕點廠在縣城東頭，挨著糧站。
遠遠就能看見煙囪冒著灰白色的煙，空氣裡飄著一股糕點味。但是味道不好聞。
謝文嬌下車的時候皺了下鼻子。
廠門口的鐵皮大門鏽了半邊，門衛室窗戶上糊著報紙，報紙都泛黃卷邊了。
院子裡堆著幾垛蜂窩煤，煤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地上一層黑。
一輛板車歪在牆根底下，車軲轆少了一個，另一個也癟了氣。
孟廠長已經等在門口了。旁邊還站著個人。
女的，四十上下，身板壯實，圓臉，眉毛修得細細兩道彎。藍色工裝外頭套了件灰色毛線坎肩，胸前別著一枚廠徽，擦得鋥亮。
站在那兒兩手交疊在小腹前，下巴微微揚著。
這個站姿謝文嬌太熟悉了。
她以前去探店，碰到過不少餐廳主廚就是這個架勢。你來可以，但這是我的地盤，你說話給我小心點。
“謝乾事，這位是我們技術科的錢科長，錢淑芬同誌。”孟廠長介紹，“廠裡的配方和工藝都歸她管。”
錢淑芬笑了。
“謝乾事年輕有為啊。”她上下打量了謝文嬌一眼“聽說您是部隊上的能人，我們可盼著您來呢。”
謝文嬌點了下頭。“錢科長好。先看車間吧。”
錢淑芬臉上那個笑掛不住了。
大概沒料到謝文嬌連寒暄都省了，直接要看家底。
“好，這邊請。”
車間在廠房最裡頭。推開門的一瞬間，熱浪裹著麵粉的乾味撲麵而來。
謝文嬌眯了下眼，適應了兩秒才看清裡頭的布局。
兩台磚砌的土爐子蹲在車間正中央。
爐膛口黑乎乎的，鐵皮爐門上的溫度表指針歪著，玻璃罩子裂了一道縫。
謝文嬌走過去，彎腰看了一眼溫度表。指針指在一百八十度的位置，但她手背離爐門還有一尺遠，熱度就不對。
“這表還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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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老師傅正往爐子裡添煤，聞言抬頭。五十來歲，臉上的皺紋裡嵌著麵粉，看著像個白胡子老頭。
“不準。偏高二十度。我們都憑手感。”
“憑手感？怎麼憑？”
老師傅把鐵鏟往煤堆裡一插，伸出右手在爐門口晃了晃。“手伸進去，數到五，燙得受不了，就是火候到了。”
謝文嬌看了看他那隻手。手背上好幾塊燙傷的疤，新舊疊著，顏色深淺不一。
她沒評價。繼續往裡走。
案板上擺著一排鐵盤，盤子裡碼著剛出爐的桃酥。她拿起一塊。
入手沉。
不是糕點該有的分量。這玩意兒拿在手裡，實打實的墜手。
她翻過來看底部。焦了。不是均勻的金黃，是一半深褐一半淺黃，左右兩色分明，跟陰陽臉一樣。
掰。
掰不動。
謝文嬌換了個角度，兩手一使勁。“哢”一聲，斷了。
斷麵粗糙，沒有酥層，實心的，密度大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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