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比你想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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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歲安從謝文嬌肩上往下蹦，兩條腿蹬得跟螃蟹似的。謝文嬌趕緊托住他放下來。
他落地的瞬間就衝過去了。禾苗見勢不妙，一把抓起鐵勺，轉身就爬。
她現在跑得快。但歲安更快。
兩個小東西繞著床腿轉了一圈半。歲安在後麵追，禾苗在前麵跑，鐵勺攥在禾苗手裡哐哐碰著床腿。
“給我！”
“不！”
一個字的對話，信息量極大。
陸嫂子靠在門框上笑。“你看看，我下午就看了幾場這個。”
謝文嬌坐到床沿上，看著地上兩隻滾來滾去的崽。
她今天在糕點廠查油耗、抓貪腐、當了半天福爾摩斯。
回來一看。
媽的，家裡也不太平。
禾苗跑到牆角，無路可退。她背靠著牆，兩隻手把鐵勺舉過頭頂。
歲安站在她麵前，兩隻手叉腰。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然後禾苗把鐵勺遞過去了。
歲安接過來。檢查了一下。正麵看看，反麵看看。
用袖子擦了擦勺麵上禾苗的口水印。
滿意了。
他轉身，走了兩步。
又走回來。
從棉墊上撿起那半截蠟筆，塞進禾苗手裡。
“給。”
禾苗低頭看了看蠟筆。紅色的，斷了半截。
歲安拎著鐵勺顛顛跑到謝文嬌腿邊，往她膝蓋上一靠。仰起腦袋，滿臉寫著“誇我”。
謝文嬌捏了捏他的腮幫子。
“行，大方了啊。”
禾苗坐在牆角，低頭用紅蠟筆在地磚上畫了一道。又一道。
畫得很認真。
謝文嬌看著她的側臉。
今天在糕點廠那些爛事，這一刻全被擠到腦子後頭去了。
晚上。兩個孩子洗完澡，塞進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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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安攥著鐵勺入睡，禾苗攥著半截紅蠟筆入睡。
謝文嬌把燈調暗，坐到桌前。
翻開筆記本。今天的“作業”還沒寫。
她想了想，落筆。
“桃酥配方改良方案（草案）——”
寫了兩行，停了。
門被敲了兩下。
趙北疆站在走廊裡。
“省廳檔案室回複：七三年下發紅星廠桃酥標準工藝卡，菜籽油配比——一百五十克。”
果然。
趙北疆看著她。
“這個事，”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度，“比你想的要大。”、
先睡吧，有事明天再說。
第二天
趙北疆靠在辦公桌邊沿上，把一張紙推過來。
謝文嬌接過去。團部通訊科的電話記錄單，右下角蓋著日期戳。
“我讓人查了糧站那邊的月度調撥單。”趙北疆說。
謝文嬌低頭看。
糧站對紅星糕點廠的食用油月度調撥量：240斤。
從1974年1月至今，每個月都是240斤。
沒變過。
錢淑芬說“後來砍到一百二十斤”。
謝文嬌把記錄單擱在桌上。
“她撒謊了。”
“不止她一個人撒謊。”趙北疆說。
謝文嬌抬頭。
趙北疆伸手拉開抽屜，從底層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頭是半頁紙，手寫的，字跡潦草。
“糧站站長，姓魏。魏德厚。”
謝文嬌等他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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