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全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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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順走到謝文嬌麵前。
"謝乾事。"
"嗯。"
"謝謝你。"
謝文嬌看著他。
"不用謝我。該是什麼味道，就是什麼味道。不是你的錯。"
周德順點了一下頭。沒再說話。
謝文嬌沒在這個情緒上停太久。
"孟廠長。"
孟廠長從門口擠進來，暖壺還沒放下。
"其他幾個產品的工藝卡，全拿過來。"
小周跑了一趟技術科，抱回來一摞。槽子糕、蛋卷、綠豆糕、江米條，四份工藝卡，
連牛皮紙袋一起擱在案板上。
謝文嬌一份一份翻。
對著翻的時候她一邊看卡片一邊往車間各個工位走。
槽子糕的案板前蹲了一會兒。 拿起一塊成品掰開看。蛋香有，但組織粗糙，氣孔大小不一，說明蛋液攪打不勻。
蛋卷那邊站了兩分鐘。卷筒機是手搖的，鐵模子燒得不勻，出來的蛋卷一半薄一半厚，咬下去一邊脆一邊皮。
綠豆糕捏了一塊在手心搓。豆沙粗，沒過細篩。表麵有指紋印。脫模的時候手勁太大，把糕體按變形了。
江米條更省事，直接看顏色就知道問題在哪。深淺不一，有的炸過了有的沒炸透，說明油溫沒控住。
四個產品，四種毛病。
但跟桃酥不一樣。
這四份工藝卡上的配比數字，她對著光照了照。墨色均勻，沒有被替換的痕跡。
錢淑芬隻對桃酥下了手。
原因不難猜。桃酥用油量最大，改一個數字就能省出一百二十斤。
其他產品的油脂用量本來就少，動了也榨不出多少油水，反而容易露餡。
所以這四樣東西的配方沒問題。
問題在手藝。
謝文嬌把四份卡片收好，攤開筆記本，當著二十多個工人的麵寫。
"槽子糕，蛋液攪打時間不夠，氣泡不均勻。打發標準：挑起蛋液，滴落後紋路五秒不消。"
"蛋卷，鐵模受熱不均。解決辦法：模子預熱後先空轉兩圈再上料，排掉冷區。"
"綠豆糕，豆沙過篩目數不夠。現在用的是二十目的篩子，換四十目。脫模力度過大，改用木槌輕敲底部。"
"江米條，油溫不穩。入鍋前用筷子試油，起細泡一百四十度，起密泡一百六十度。炸的時候勤翻麵，每三十秒翻一次。"
寫完撕下來，遞給周德順。
"周師傅，貼灶台上。"
周德順接過去，眼睛在紙上掃了一遍。
他抬頭看謝文嬌。
"謝乾事，這些我都看的明白。但......."
"看得懂但是不一定會做？"
周德順不說話了。
謝文嬌把筆揣回兜裡。"配方對了，手藝也得跟上。下周我來，先改槽子糕和綠豆糕。蛋卷和江米條排後麵。"
她看了一圈車間。
"周師傅。"
"在。"
"這幾天，你帶著人把我寫的那幾條先練。槽子糕的蛋液打發，你親自盯。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這個車間的技術負責人。"
周德順愣了一下。
頭一回有人給他這個頭銜。
"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
聲音比剛才大了兩倍。
謝文嬌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
"下回來，我教你們一個新東西。這輩子保你們沒見過。"
胖炊事兵追出來兩步："啥東西？"
"蛋黃酥。"
"啥酥？"
謝文嬌沒再解釋。
吉普車發動的時候，她從後視鏡裡看見周德順站在廠門口。
小劉在前麵開車，嘴裡哼著調。拐過一個彎，忽然冒了一句。
"謝嫂子，那個老師傅剛才是不是要哭了？"
"我怎麼知道。"
車過了鎮口的楊樹林，顛了一個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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