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老兩口大鬨軍區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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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
“對，林芝。”趙大娘把鹹菜疙瘩擱在窗台上，“她家是哪的？”
趙北疆正疊被子的手頓了一下。
“南方的。”
“南方哪兒？”
“……西南那邊。”
“西南哪個省？”
趙北疆把被角塞進去，動作慢了半拍。
“具體地址涉密，不能說。”
趙大娘轉過身看著他。
“涉啥密？媳婦是哪兒人還涉密？”
趙北疆沒回答。
趙大娘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三角眼眯起來的時候，那股子精明勁兒藏都藏不住。
她在趙家村住了大半輩子，跟鄰裡婆媳妯娌鬥了幾十年嘴皮子，什麼謊話她沒聽過？
“那你給俺說說，她長啥樣？”
趙北疆的後頸有點緊。
“……個子不高。戴眼鏡。”
“然後呢？”
“……文靜。”
“就這三樣？”趙大娘的聲音拔上來了。
趙老漢在旁邊抽旱煙，假裝研究窗外的楊樹。樹枝光禿禿的，有啥好看的？但他不敢回頭。
趙大娘往前邁了半步。
“照片呢？你屋裡連張照片都沒有。我初二來的時候就留意了。牆上啥都沒掛。桌上也沒擺。你這屋裡倒是乾淨，乾淨得跟沒結過婚一樣。”
趙北疆沉默了。
趙老漢把煙袋嘴咬緊了。他了解他婆娘，這是要刨根了。刨到底那種。
趙大娘把鹹菜往桌上一墩。
“北疆，你跟那個女的到底有沒有過那啥？歲安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趙老漢的旱煙袋差點從嘴裡掉下來。他終於轉過頭，看了自己婆娘一眼。
那眼神是——你還真問出口了。
趙北疆看著他娘。
背挺得筆直。肩膀收著。臉色變黑了。
“歲安，是我親兒子，娘你在瞎說什麼。”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歲安衝進來，兩條腿跑得飛快。
他直接撲到趙北疆腿上，仰頭，鼻頭紅紅的，眼眶也是紅的。
“爸！鐵蛋他媽說初四要走了！鐵蛋要走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趙北疆彎腰把他抱起來。
“鐵蛋不走。他媽帶他回姥姥家住兩天，初六就回來。”
歲安吸了吸鼻子。“真的？”
“真的。騙你是小狗。”
歲安把臉埋在趙北疆脖子窩裡。小手攥著軍裝領子。
半晌悶出來一句：“那我能跟他一塊去不？”
“不能。”
“為啥？”
“因為你奶奶來了，你跟奶奶玩。”
歲安從趙北疆肩頭探出來，看了趙大娘一眼。又縮回去了。
趙大娘看著這一幕。
這爺倆之間的東西，不是裝出來的。
她把後麵的話咽回去了。
“中午吃啥？”趙大娘扯開了話題。
趙北疆還沒開口，歲安從他肩膀上彈起來，鐵勺往天上一舉。
“媽做的！媽做啥都好吃！”
趙老漢在角落裡默默把旱煙袋往腰裡別了別，決定出去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
走到門口轉頭補了一句：“俺去灶房看看那個脂渣……”
“你就知道吃！”趙大娘瞪了他一眼。
趙老漢溜了。
初三下午。趙大娘坐在走廊裡曬太陽。
冬天的日頭短，暖烘烘的光從窗戶打進來，照得人發懶。
她靠著牆，兩隻手抄在棉襖袖筒裡，眯著眼打盹。
禾苗不知道什麼時候挪過來的，就蹲在她腳邊。
趙大娘被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弄醒，低頭看她。
禾苗手裡攥著紅蠟筆。在地磚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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