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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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左一右拽著柳紅英的手，跟拉纖繩似的。
劉衛國走在最後。背上捆著兩床軍被，手裡還拎著個鐵皮暖壺。
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汗把軍裝領子都洇濕了。
柳紅英回頭瞅了他一眼。“走快點。磨磨蹭蹭的。你看你那樣兒。”
劉衛國加快腳步。不敢吱聲。
謝文嬌推開老院子的門迎出去。
歲安不用招呼，舉著鐵勺衝在最前麵，跑得鞋都快甩飛了。
“鐵蛋！你帶好吃的沒！”
鐵蛋從車鬥後麵滾下來。人比過年那會又圓了一圈，棉襖扣子扣得緊繃繃的，中間那顆扣子隨時可能彈射出去。他拍了拍肚子。
“我媽帶了十斤粉條！”
“你又胖了！”
“你才胖！我這是壯！”
禾苗站在門檻邊，手裡拿著個小本子。她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滾的兩人。
“郭歲安，注意儀容儀表。你膝蓋上剛補好的褲子。”
歲安一聽，低頭看了眼褲子。
立刻爬起來，拍乾淨身上的灰。那條褲子是謝文嬌前兩天剛補的，要是磨破了，晚上得挨說。
大部隊湧進老院子。這麼多人往院子裡一站。
趙大娘看見這陣勢，靠在牆根沒往裡擠。
趙老漢叼著旱煙袋，站在石桌邊上數人頭。越數越多，旱煙袋越叼越歪。
謝文嬌站在台階上，掃了一圈。
“大麗姐，帶女同誌去新院子安頓。正屋留著明天用，不住人。東西廂房一間能睡六個，被褥在櫃子裡。桂芳嫂子家借了東屋，柳姐帶著孩子住那邊。”
姚大麗拍了拍圍裙上的麵粉，應了一聲，領著張桂蘭和柳紅英往新院子走。
柳紅英經過謝文嬌身邊，拿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壓低聲音：“明天你穿啥？讓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謝文嬌推了她一把。“走你的。到了再看。”
柳紅英咧嘴笑著走了。
雙胞胎一人拽她一隻手，三個人歪歪扭扭地出了院門。
謝文嬌轉頭看向院子裡的男人們。
“馬師傅， 秦政委。老院子堂屋鋪了席子，打地鋪。擠一擠，能睡八個。委屈各位了。”
“委屈啥！”
秦聰一拍胸脯，聲音跟打炮似的，“當年在前線，泥坑裡趴著都能睡。這有瓦遮頭，有席子，有枕頭，算什麼？神仙日子！”
馬大壯沒工夫聽他們扯。
他把兩隻鵝往水槽邊的鐵環上一拴，鵝脖子伸得老長，朝他嘎嘎叫。
“師傅，廚房在哪？今晚的飯我包了！”
馬大壯搓著手，兩眼放光。在五團灶房怎麼折騰都做不出師傅那個味，這回得近距離偷師。
趙北疆從正屋走出來。
換了便裝，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曬出分界線的胳膊。
他站在台階上，掃了一眼院子裡的人。
“大壯，殺鵝。王大炮，帶兩個人去巷口把桌子搬進來。剩下的，聽謝文嬌安排。”
話不多。但這幫人在部隊待慣了，團長開口，腿先動。
王大炮帶著兩個營長往巷口走。馬大壯從麻袋裡翻出自己帶來的殺鵝刀——他不信任別人的刀。
歲安拉著鐵蛋蹲在水槽邊看殺鵝。眼睛一眨不眨。
趙老漢站在一旁，旱煙袋叼得穩穩當當，看著滿院子的人來來去去。
他扭頭看了一眼趙北疆。
這小子手底下的兵，一個比一個壯實。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吃起東西來——趙老漢看了眼那麻袋土豆和兩隻肥鵝——怕是也一個比一個能吃。
明天的酒席，怕是得多備兩桌。
“砰！”大鐵鍋在灶台上磕出一聲悶響。
馬大壯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發黃的毛巾，手裡一把大鐵鏟翻飛。
“張嫂子！火！火再旺點！這老鵝肉柴，得大火逼出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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