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婦產科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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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在砂石路上狂飆。
趙北疆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油門踩到底。
車身劇烈顛簸，車窗外的黃土塬連成一片模糊的黃影。
謝文嬌坐在副駕駛，一手抓著車門把手，一手按著胃。
風灌進車廂，吹散了那股反胃的酸水。
“開慢點。”謝文嬌被顛得骨頭疼。
趙北疆沒減速，腳下反而又踩了一腳油門。“忍著。馬上到縣醫院。”
他臉色沉得嚇人。
剛才謝文嬌捂嘴乾嘔的樣子，讓他想起鎮原村那些喝了臟水拉脫水的孩子。
半小時的車程，他硬生生壓縮到二十分鐘。
輪胎在縣醫院門診樓前摩擦出刺耳的刹車聲。
趙北疆拔了車鑰匙，推開車門跳下去。
繞過車頭，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伸手就要撈人。
謝文嬌拍開他的手，自己下車。
“我沒殘廢。”謝文嬌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白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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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疆沒廢話，反手鎖了車門，大步往門診大廳走。“掛急診。”
大廳裡飄著一股刺鼻的來蘇水味。
趙北疆直奔內科掛號窗口，從兜裡掏出兩毛錢拍在窗台上。“內科，麻煩快點。”
謝文嬌沒跟過去。她腳步一拐，停在旁邊另一個窗口前。
“同誌，掛個婦產科。”謝文嬌遞過去兩毛錢。
掛號員撕了一張單子遞出來。
趙北疆拿著內科的號子走過來，抬頭看了一眼窗口上方的木牌子。
白底紅字：婦產科。
他眉頭擰成個死結，低頭看謝文嬌。“你吃壞肚子，掛婦產科？”
謝文嬌把掛號單折了兩下，塞進褲兜。“內科看不了我的病。”
她轉身往走廊深處走。
趙北疆跟在後麵，手裡捏著那張內科掛號單，摸不著頭腦。
婦產科診室。
牆皮剝落了一大塊，露出裡麵的紅磚。
頭頂的吊扇轉得慢吞吞。
老醫生戴著厚底老花鏡，坐在桌後寫病曆。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哪不舒服？”老醫生問。
謝文嬌拉開椅子坐下。“惡心，想吐。例假好像還沒來！”
趙北疆站在謝文嬌身後。
他原本還在琢磨“例假推遲”和“吃烤土豆”有什麼必然聯係，聽到這兩句話，他好像懂了。
老醫生點點頭，拿筆在病曆本上刷刷寫字。“結過婚了？”
“結了。”謝文嬌指了指身後的趙北疆。
老醫生看了趙北疆一眼。“八成是有喜了。”
趙北疆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低頭看謝文嬌的頭頂，又看她的肚子。手在褲兜裡攥成拳頭，手心全是汗。
“能確診嗎？”謝文嬌問。
“今天不行。天晚了。”
老醫生把筆放下，“明天早上，找個乾淨的玻璃瓶子，接點晨尿帶過來。做個妊娠試驗。”
謝文嬌愣了一下。她習慣了現代醫學的便捷。“不用抽血化驗HCG？”
老醫生從老花鏡上方看她，眼神像看個外星人。“抽什麼血？驗孕得打蛤蟆。”
“打……什麼？”謝文嬌以為自己聽錯了。
“公青蛙，或者公蟾蜍。”
老醫生耐著性子解釋，語氣裡透著省城專家的自信，“把你明早的尿，用注射器抽出來，打進公蛤蟆後背皮底下。”
謝文嬌腦子發木。
老醫生繼續科普：“等兩個鐘頭，拿吸管取一點蛤蟆的尿液放顯微鏡下看。要是蛤蟆排精了，你就是懷了。這叫蟾蜍妊娠試驗，準得很。”
謝文嬌胃裡那股酸水又開始翻騰了。
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人，隻用過驗孕棒。
用自己的尿，去刺激一隻公蛤蟆發情？
這是什麼硬核的七十年代生物科技。
趙北疆站在後麵，腦子終於轉過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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