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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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開席了。
五大桌，坐得滿滿當當。五團的乾部、大院的嫂子們。
馬大壯最後端上一盆小雞燉蘑菇，解下圍裙，一屁股坐在王大炮旁邊。“開整！”
小劉端起酒杯。“來！敬團長！敬嫂子！祝元寶小侄子長得跟牛一樣壯！”
大老粗們舉杯，碰得叮當響。西鳳酒的辣味在空氣裡散開。
歲安、鐵蛋和禾苗單獨坐在小方桌上。這桌全是小孩，菜上得最快，肉最多。
歲安手裡攥著一把炸花生米，轉頭看旁邊嬰兒車裡的元寶。元寶吃飽了奶，正吐著口水泡泡。
歲安從兜裡摸出他那把鋥亮的鐵勺，在元寶眼前晃了晃。“叫哥。叫哥，這勺子給你玩。”
元寶眼珠子跟著鐵勺轉。突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勺子柄。力氣還不小。
歲安拽了兩下，沒拽動。“嘿！你這小子，鬆手！”
鐵蛋在旁邊啃排骨，滿嘴流油。“歲安哥，他勁比你大。”
“放屁！”歲安急了，又不敢使勁，怕傷著元寶。隻能眼睜睜看著元寶把鐵勺往嘴裡塞。
禾苗看著歲安。“郭歲安，你在跟一個腦神經還沒發育完全的生物較勁。這顯得你很蠢。”
歲安鬆開手。鐵勺被元寶抱在懷裡啃，啃了一嘴鐵鏽味，元寶眉頭一皺，哇的一聲哭了。
“他哭了！不關我事！”歲安立刻舉起雙手，撇清關係。
趙大娘一個箭步衝過來，抱起元寶哄。“哎喲奶奶的乖乖。”
歲安縮了縮脖子，低頭猛扒飯。
謝文嬌端著茶水走出來。全場安靜，接著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嫂子辛苦了！”小劉帶頭喊。
謝文嬌端著茶杯，走到主桌。“這斷手hijack，多謝大夥照顧。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一飲而儘。乾脆利落。
柳紅英拉著謝文嬌坐下。“你這氣色，比生之前還水靈。趙大娘這月子伺候得，絕了。我生雙胞胎那會兒，要是有這待遇，我做夢都能笑醒。”
張桂蘭夾了一筷子紅燒肉。“你就酸吧。人家文嬌有本事。你能掙出一套大院子嗎？”
柳紅英瞪眼。“我掙不出來，我誇誇還不行？”
酒席過半，男人們開始拚酒。劃拳聲、大笑聲震天響。
謝文嬌走到院子角落的臘梅樹下。陽光正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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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嬌靠在藤椅上，手裡端著杯溫白開。
趙北疆走過來，拉過一張小馬紮，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剛喝了兩杯西鳳，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眼神卻清明得很。
“想什麼呢？”趙北疆問。
“想錢。”謝文嬌坦誠得理直氣壯。
趙北疆看著謝文嬌，剛生完孩子一個月，這女人的搞錢DNA又動了。
“糕點廠那邊，老孟昨天打電話來，說中秋節的訂單爆了，新上的月餅禮盒供不應求。我打算明年做點新買賣。”
謝文嬌抿了口水，“暑假一過，我帶孩子們回省城。”
“回省城？”
“嗯。”謝文嬌點頭，“禾苗和歲安的學籍在省城，大明宮小學的教學質量擺在那。再說，省城市場大，窩在這，我這身手腳施展不開。”
趙北疆沒接話。
五團。這是他的根。
這裡的兵，他帶了幾年，閉著眼睛都能聽出誰的腳步聲。
大門口的哨兵、食堂的馬大壯、訓練場上的呼喝聲，早刻進他骨頭裡了。
“我尊重你的決定。”趙北疆抬起頭，聲音有點悶，“你想搞事業，我支持。但我……”
他卡殼了。硬漢說不出矯情話。
謝文嬌看著他，笑了。她伸手，在趙北疆那顆寸頭上擼了一把，手感紮實。
“我又沒逼你轉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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