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回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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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去城裡？
趙大娘看了一眼牆根底下抽旱煙的趙老漢。
老頭子昨天還念叨，城裡連個說話的驢都沒有，腳踩在洋灰地上不踏實。她自己也惦記老家那十來畝地，馬上該收秋了，家裡的豬圈空著，得趕緊回去抓兩頭小豬仔。
去不去是一回事，但態度必須有。
趙大娘清了清嗓子，走上前。
“文嬌。”趙大娘開口，語氣裡帶著試探，“你們過完暑假就回省城？”
“嗯。”謝文嬌放下水杯，“娘，禾苗和歲安轉回去上學。”
趙大娘點點頭。手指頭絞著圍裙的邊角。
“大麗一個人帶元寶，還得做飯洗衣服，哪忙得過來。”
趙大娘繼續說到，“要不……我跟你們去省城？我能洗衣做飯，還能帶元寶。”
謝文嬌抬眼。
趙大娘肩膀繃得很緊。眼神往趙老漢那邊瞟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來。
謝文嬌心裡透亮。
這老太太，心早就飛回趙家村的苞穀地了。但給足了她場麵。
謝文嬌站起身，走過去拉住趙大娘的手。
“娘，不用。”謝文嬌語氣溫和，帶著不容置疑的乾脆，“大麗姐在省城熟門熟路，建國也畢業回來了，家裡人手夠用。您跟我爹在城裡住不慣。”
趙大娘心裡是糾結的。
“那哪行！你一個人在外麵掙錢養家，俺在家裡享清福，這說不過去。”
“您哪是享清福。”
謝文嬌按住她的手，微微用力，“老家那十畝地，您和我爹不回去鎮著，我都不放心。再說，過年我們還回去吃您蒸的白麵饅頭呢。您得回去把豬養肥了，元寶以後還得吃您熬的豬油。”
趙老漢在牆根咳嗽了一聲。
他把旱煙袋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老婆子，文嬌說得在理。城裡不用咱們操心。明天咱們就收拾東西，買票回家。地裡的草該拔了。”
趙大娘順勢下台階。
“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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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娘鬆了口氣，反手拍了拍謝文嬌的手背，“俺回去多養兩頭豬。過年給三個孫子熬豬油吃。大麗，這一大家子就拜托你了。”
“大娘您放一百個心！”姚大麗拍胸脯。
婆媳其樂融融。大局已定。
趙北疆坐在小馬紮上，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趙北疆盯著地上的螞蟻搬家。
他還在消化“老婆要帶孩子回省城”這個事實。
謝文嬌走過來，踢了踢他的軍膠鞋：“行了，別跟個受氣包似的。去把桌子擦了。”
趙北疆起身，拿抹布，乾活。
動作依舊利索，就是背影透著股蕭瑟。
“叮鈴——”
院門外響起清脆的自行車鈴聲。接著是車閘摩擦輪胎的刺耳聲。
一輛二八大杠停在門口。
周春芬從後座跳下來，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她今天穿了件嶄新的白襯衫，藏青色長褲，整個人透著股乾練。
推車的是鄭業平。
車間主任今天沒穿那身沾滿機油的工裝，換了件灰色的確良短袖，頭發梳得溜光水滑，就是腦門上全是汗。
車把上掛著兩個網兜。一個裝著兩罐麥乳精，另一個裝著兩套紅通通的嬰兒小衣服。
“文嬌！”
周春芬跨進門檻，滿臉歉意，“對不住！真對不住！廠裡今天發中秋月餅的第一批貨，我核賬核得眼都花了，愣是錯過了飯點。”
謝文嬌迎上去，拉住她的手：“忙是好事。說明咱們廠效益好。”
鄭業平停好車，拎著網兜走過來。
他個子不高，方臉膛，一見謝文嬌，習慣性地想在褲腿上擦手，發現今天穿的是新褲子，硬生生停住了。
“謝顧問，趙團長。”鄭業平局促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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