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我不是那種沒有良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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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分鐘，他弄來三個巨大的化肥蛇皮袋。兩人把三百五十條牛仔褲一條條塞進去。裝滿，壓實，用麻繩紮緊口。
三個蛇皮袋，每個都有半人高。
劉二狗脫了花襯衫，光著膀子，露出排骨一樣的肋條。他一手拎一個，肩膀上還扛一個。
“謝總，我走前麵開路！”劉二狗臉憋得通紅，步子邁得梆梆響。
謝文嬌兩手空空，走在後麵。
兩人走到主街上。
深圳的街頭到處在施工。灰塵很大。
謝文嬌在路邊的一個小賣部停下，花四毛錢買了兩瓶玻璃瓶裝的橘子汽水。
她遞給劉二狗一瓶。
劉二狗把三個蛇皮袋往地上一扔，靠著袋子坐下，拿牙咬開瓶蓋，仰頭灌了半瓶。
謝文嬌插上吸管，站在馬路邊吸溜。
街對麵，一棟十幾層的大樓正在封頂。防護網掛在外麵。
時代在往前跑。
謝文嬌看著那棟樓。她沒有急躁。飯一口一口吃。廣濟街的富貴酒樓，是她的第一口飯。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從街上開過去。
車窗搖下一半。
趙北疆坐在後排，手裡拿著一份南方軍區後勤倉庫的平麵圖。他低頭看圖紙，眉頭擰著。
吉普車開得不快。
謝文嬌的視線被一輛拉著鋼筋的卡車擋了一下。
等卡車過去，吉普車已經開遠了。
兩人在深圳待了四天。謝文嬌除了買下那批牛仔褲，什麼都沒乾。
她帶著劉二狗坐公交車，去看了羅湖，看了蛇口。看路邊的廣告牌，看工廠外排隊的打工妹。
第五天。
羅湖火車站。
劉二狗扛著三個巨大的蛇皮袋，擠在人群裡。他用後背頂開一條路，護著謝文嬌上了綠皮火車。
硬座車廂裡全是汗味和腳丫子味。
劉二狗把蛇皮袋塞在座位底下，自己坐在上麵。
回省城那天，下著小雨。
青石巷的青石板上濕漉漉的。
謝文嬌推開小院的門。
姚大麗正坐在屋簷下剝豆子。元寶在搖籃裡睡得正香。
推開院門，姚大麗手裡的豆莢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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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的活祖宗，你可算回來了。”姚大麗把笸籮往石桌上一放，湊過來上下打量謝文嬌。
白襯衫皺了，褲腿上沾著泥點。
謝文嬌把帆布袋扔在地上，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捧起涼水洗了把臉。
“大麗姐，元寶今天鬨沒鬨？”謝文嬌拿毛巾擦臉。
“沒鬨。吃飽了就睡。建國在那邊盯裝修，晚上才回來。你這是去南方撿破爛了？”姚大麗看著那個帆布袋。
“撿錢去了。”謝文嬌把毛巾搭在鐵絲上，進屋換衣服。
十字街。大發五金店。
劉二狗把三個蛇皮袋往地上一砸，震起一層灰。
黃毛正拿著雞毛撣子掃櫃台，探頭看過來。
“二狗哥，謝總帶你去南方，就弄回來三袋子化肥？”
劉二狗解開麻繩，掏出一條牛仔褲，抖開。
“化肥你個頭。這是港台貨。穿上它，你就是十字街最靚的仔。”
黃毛伸手摸了摸布料。厚。硬。
“這褲襠看著有點緊啊。”黃毛比劃了一下。
“緊才顯身材。去，換上。”劉二狗把褲子扔給黃毛。
五分鐘後。黃毛從裡屋走出來。
褲腿微喇，蓋住腳麵。大腿繃得極緊，兩條腿像兩根藍色香腸。
最要命的是襠部，勒得輪廓分明。
黃毛走路岔著腿，不敢邁大步。
“二狗哥，卡襠。”黃毛扯了扯褲腰。
劉二狗摸著下巴，上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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